大雄传

03

释迦牟尼佛
  下 

伍恒山

释迦牟尼佛在王舍城竹林精舍讲法,吸引了许多有慧力和善根的善男信女们前来听佛宣讲佛法,许多信众当下便即归依三宝。佛教僧团随着佛陀的教化而逐渐发展壮大起来,最后成为一支庞大的佛教僧团队伍。他们到各地传教,接受供养,同时便在当地发展僧团组织,于是佛教势力便逐渐遍及整个印度。佛教初期历史中,有两位最重要的被佛陀许为弟子中最优秀的舍利弗和目犍连就是在王舍城化度为僧的。舍利弗,汉译为鹙鹭,因为鹙鹭鸟的眼睛生得非常锐利,舍利弗的母亲眼睛生得十分犀利,人称舍利,和母亲名字连在一起,所以就叫做舍利弗。舍利弗是王舍城中一位非常聪明智慧的婆罗门学者,他精通印度的智书、十八经、四吠陀典。他七岁那年,参加一次由十六国论师组成的辩论大会,因为舍利弗辩才无碍,在非常激烈的论辩中,最终战胜十六国大名鼎鼎的论师,由此而名闻天下。目犍连与舍利弗是师兄弟,二人又是极亲密的朋友。这两人在未出家之前,曾有过誓约,不管将来谁先听到好的道理,都要相互开悟,共同得益,不得有一方吝惜,藏而不告。有一天,马胜比丘穿着袈裟手持铁钵到村子里乞食,他举止上下都非常庄严,自然威重,过路人都为其仪容举止所打动,而油然生出恭敬之意。舍利弗正好在路边见到马胜比丘,看到马胜比丘相貌堂堂,威仪济济,心中涌现出十分欢快喜悦的情绪。他一会儿高兴得全身跳荡不停,一会儿停在路边,紧紧地盯住马胜比丘,仿佛要将马胜比丘看透似的。舍利弗心想,这位长老必定得到了一位高明的师傅调教,不然不会有这样好的仪表举止。于是,他当即上前问马胜比丘,“我看你像是新出家的,却能有这样好的仪表举止,感到十分奇怪,因此想问你:你现在的大师父是什么人?给了你一些什么教诫?又跟你演说了什么样的道理?请你能如实回答我。”马胜比丘回答说:“我师父是释迦牟尼佛,他得到一切种智,是天人之间伟大的导师,相貌端正威严,而且具有极大神通,世上没有哪一个能比得上他的。他教了我几句偈语,我就说给你听吧:诸法因缘生,缘灭法亦灭,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舍利弗听了,对于因果缘起的道理,有了很深的悟解,心里顿时感到非常悦乐。他自言自语道:“一切众生,都执著于我,因此永远轮回在生死途中。如果消除了我的思想,就会立即远离于我。譬如太阳光线能破除黑暗,倘若没有了我的思想,也便能如此破除因执著于我而生出烦恼黑暗的障碍。我过去所学的东西都是不正确的见解,只有现在听到的才是真正的道理。”舍利弗告别马胜比丘,回到家里。
   目犍连见到舍利弗突然之间变得庄严安详,颜容和悦,仪表举止都有了特别的风度,跟往常大不一样。因此感到十分奇怪,他便问舍利弗道:“你肯定得到了特别好的道理,请你一定遵守誓约,详细讲给我听。”当时舍利弗把在路上见到马胜比丘的事一五一十对目犍连说了,目犍连听后顿时心生慧解,善根成熟,当时就远离尘垢,得到法眼的清净。于是,舍利弗和目犍连对于佛法心生敬仰,决心放弃外道删阇耶的主张,相约共同前往佛陀住处,请求佛陀披剃出家。两人门下各一百弟子,都跟着舍利弗、目犍连二位一起投奔佛陀。
   佛答应他们的要求,当即给他们披剃,变成比丘。
   佛说:“舍利弗和目犍连二位将来在我佛法中为最优秀的弟子,舍利弗是智慧第一,目犍连是神通第一。”目犍连是一位婆罗门教徒,智慧与神通都十分巨大,他是佛教里一个孝敬母亲的榜样,曾到地狱里救度他的母亲,民间传说中有目连救母的故事。佛教寺庙里每到农历七月十五日都要举行一次盂兰盆会,诵念《盂兰盆经》,就是一方面纪念目犍连尊者,一方面也借此机会超度各人累世以来的父母师长和历劫冤亲,让他们超生佛国。经过四五次吸收徒众,到这时,释迦牟尼门下已经有一个一千二百五十人组成的常侍佛陀的庞大僧团,他们开始在摩揭陀国轰轰烈烈地传教,广泛利益众生。
在王舍城期间,摩诃迦叶也归依了佛陀,这个迦叶就是灵山会上,世尊拈花,迦叶微笑的迦叶,后来为中国禅宗遥宗为西天祖师第一祖。摩诃迦叶家中非常富有,自幼聪明好学,通古博今,德高望重,在当地极受人民敬爱。他见到佛陀在树下静坐,面容慈祥和蔼,心生敬重,便立即礼佛出家为比丘。舍利弗的舅父是著名的长爪梵志,是一位在教学界享有盛名的学者。
   当他听说舍利弗改信佛教,极为诧异,他想不到像舍利弗这样聪明智慧的人,为什么会归依佛陀。于是,他亲自赶到竹林精舍,想看看佛陀究竟是一位怎样的人物,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感召力。他见到佛陀第一句话便说:“我一切都不承认。”
   佛陀立即回答道:“当你这样说时,你岂不就已经承认一切都不承认了吗?怎么还说一切都不承认呢?”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长爪梵志顿时惭愧无似,当即请佛陀收为弟子。
   佛陀在王舍城弘传佛法,成就辉煌卓越,声名播及故国迦毗罗卫。
   净饭王想念儿子,于是派使臣到王舍城,迎请佛陀回国。
   释迦牟尼以前发过誓言,说不成佛便决不回宫,如今已得道成佛,父亲也已老迈,因此便答应回去。回国之后,全国上下都受到佛陀的影响和教化,许多释迦族人都纷纷前来求佛度化出家,异母弟难陀、堂兄弟阿难、提婆达多等以及儿子罗睺罗,都跟随佛陀出家为弟子。只有罗睺罗年纪尚小,先做沙弥,这是佛教中有沙弥的开始。
   王宫的理发师优波离也出了家,他是首陀罗种姓。
   印度是一个极为讲究种姓制度的国家,种姓与种姓之间不得通婚,不得共食,不得相互接触和接近,等等。因此,接受理发师优波离出家为僧,在当时的印度社会是一个巨大的举动,没有绝大智慧、勇气和通达的识见是绝对做不到的。释迦牟尼在故国随缘说法三个月,感化了不少王宫贵族,使他们信奉佛教。后来又离开故国前往别国传道,但不久,就听到净饭王病重的消息,于是立即赶回迦毗罗卫国。净饭王见到佛陀回到身边,便安详地离开了人间,享年九十七岁,一说九十三岁。安葬了父亲,释迦牟尼就暂住在迦毗罗卫城外的尼拘律园,按入世间的说法,这也就是在尽孝道吧。有一天,姨母摩诃波阇波提和妻子耶输陀罗突然率五百名释迦族妇女前来请求佛陀接受她们出家,但遭到佛陀拒绝,因为当时从没有女人出家修行的。但摩诃波阇波提等人意志非常坚决,竟自己剪去头发,身着袈裟,不管佛陀同意与否,随侍佛陀左右。后来,佛陀终于同意她们披度出家,加入僧团。从此佛教里便有了出家修道的比丘尼,同时有了尼众教团的成立。从此,佛教僧团便四众(比丘、比丘尼、沙弥、沙弥尼)
   具备,发展迅速,声威远播。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进展?同时为什么会组织得这么成功?这有三个方面的原因:一、释迦牟尼创建僧团,宣布众生平等,众生性相平等,打破了婆罗门教严格的种姓制度,主张僧团内部不分种姓高低,一律平等,只按受戒出家时间先后来分别僧众的序次。这就是佛性平等之义。因此,佛教僧团中不仅有婆罗门种姓,刹帝利种姓,还有像优波离那样的低等种姓,甚至还有妓女、乞丐这些视之为不可接触者的贱民阶级。佛陀的这些主张为他教派的发展准备了广阔的前景。二、佛陀宣传缘起的道理,说明世上一切事物都是待缘而生,否定了传统的救世主创造世界的说法,同时也否定了传统的宿命论,这为当时思想解放,大胆地反对种姓制度,反对婆罗门至上的僧侣统治起到了巨大的促进作用。佛陀虽然主张三世因果,也并不否定前世的宿业,但认为前世宿业只是现世果报的条件之一,而且还可以转化,个人可以通过自己现世作业来创造条件转化宿业,从而特别重视现世的行为。佛教主张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善因结善果,恶因结恶果,强调现世修行的重要,这为宿业的转化提供了极方便的法门,在很大程度上顺应了那些心地善良的人们的愿望,从而赢得了人民广泛的支持。三、释迦牟尼宣传四圣谛教义,即苦、集、灭、道谛,指出了苦从业生,业就是集谛,称之为世间因果。要想解脱种种痛苦,就必须停止由于爱欲所生的业,从而获得绝对的精神解脱,这就是灭谛。要想得到寂灭之果,就必须用种种方法进行实践,这就是道谛。灭是道的果,道是灭的因,称之为出世间的因果。四圣谛指出人生处在痛苦中,它的原因,解脱的目标,以及解脱的方法,等等,对当时现世生活寄予巨大同情,同时人们可以借这种道理和途径达到解脱的结果,等于给人们指出一条解放的大道,到达天国的大道,当然会吸引广大群众信奉归依,因为依此方法可以最终到达极乐世界的彼岸,这是具有极大诱惑力的,对迷茫和痛苦中的人们具有极大的向心作用。有这三方面的原因,佛教的发展和壮大在苦难深重、极不平等的社会里就是必然的了。
释迦牟尼佛后来在印度各地游历,传布佛的教义。
   一天,佛陀在印度北部一个茂密的林中树下静坐思惟,头上隐隐放出巍巍无量的光环,有如日月之光,辉映四方。这种奇特的景象被一位贫苦的少女发现了。这位少女在当地大户人家作用人,她善良贤淑,敬信三宝,这时正好路过这片树林。她远远地见到佛祖在树下,心里充满着无量的喜悦,她想,佛祖来到这里,我应当供养于他。但她是一个贫苦的少女,身无余物,无力采办珍贵的供品。怎么办?怎么办?当时急得这位少女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突然,她见到远处荒野里有一片片的灿烂的鲜花正怒放着,还有的树上结满了新鲜的野果,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下,一切充满着生气勃勃的活力,她顿时有了主意,没有食物供养,何不用鲜花野果去供养佛祖呢?想到这,她立即跑到远处的荒野里,采集了一大捧香花鲜果,抱着前来供献佛陀。释迦牟尼见到这位少女虔诚地捧着香花鲜果,站在他的面前,却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顿时知道了她的心意,他面露微笑,慈祥地对她说道:“你是要闻听佛法吧。”于是佛陀就为她说法。说法完了,佛陀又叮嘱这位少女说:“一切众生,都应当随时随地发出至诚的心,要广植善因。切勿以贫贱为忧,也不要以为小的施舍就不会有福德,而加以轻视。”少女闻听佛法,顿时明白了佛的道理,增长了对佛的认识,从而获得了更高的佛的智慧。于是她当即决定要矢志追随佛祖,以离开尘世种种浊苦,勤苦修身而得解脱。释迦牟尼见到她的意志坚决,态度虔诚,于是当即度她出家,赐号为妙花。这一则故事叫“献花供佛”。
   舍卫国有一人,名叫无恼,他长得是身材魁梧,力大无穷,又加之勇猛好斗,当地人都惧怕他。他从师一婆罗门,有一天,师父唆使他说,只要他清晨手拿利刀出门,到中午时,若能杀够一百人,把这百人的一百只手指头穿成指鬘(环状装饰物),然后自己戴上,他便能够升于天中成神。无恼被师父的一番话迷惑了,以为真的杀满一百个人自己就能够升天成神。他被这种假象所蒙蔽,便若醉若狂,于是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到集市上去,真的是逢人便杀,就像猛狮捕兔,剑到指脱,无人能挡。城内的人都被吓得奔走藏匿,不敢外出。这事被释迦牟尼知道了,他当即放下衣钵,急忙赶去解难。这时已近中午,无恼将砍下的手指检点一番,一数已经有九十九只,可还不够一百之数。他四处张看,街道上是否还有人,可是寻遍了所有角落,都不见一个人踪影。他抬头望天,只见太阳正高高地照在自己顶上,中午已经到了,怎么办?他唯恐错过时间,心里是越发的焦躁。这时,无恼的母亲做好了午饭,可见不到无恼的影子,她感到奇怪,因此出门到到街上来寻找,顺便将饭也给他送了来。正巧碰上无恼凑不够一百只手指之数,心智疯狂,意识模糊,他想我正少一个人,正好将母亲杀了,就满了一百之数。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无恼举起刀来要向母亲砍去时,释迦牟尼当即赶到,一个飞步抢到他母亲前面,用身体挡住了无恼。无恼一看有人竟然敢挡住自己,便放下母亲,挥刀砍向佛祖。佛祖一闪身,跑开了,刀砍了一个空,无恼没想到竟然失手,心里是越发的恨怒交加,于是向佛祖发力追赶过来。佛祖绕开她母亲,跑向另外一条路,他一边跑,一边对无恼说:“你自号力大无比,高大魁梧,没有人跑得过你。你今天要是能赶上我,我就让你杀了,以凑够你的一百之数。”无恼见说,便使尽全身力气追赶,可是佛祖遥遥在前,无恼跑得是头昏眼花,力竭智穷,就是追赶不上。最后,无恼跑不动了,整个的瘫在地上,没有了一点力气。佛祖于是停下来,教化他道:“你跟从邪恶的师父学习,伤生害命,造下了无边的罪孽,还想成道升天,这岂不是妄想吗?”无恼听了佛陀的教诲,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的罪孽,蓦然醒悟,赶紧将刀掷在道旁,一个翻身将五体投在地上,向佛祖磕头膜拜。无恼是越想越觉得自己罪业深重,愧悔不已,一发急便放开喉咙,在路边嚎啕大哭起来。后来无恼也追随佛祖出家修行,永远离开了邪恶的尘网。
   这则故事叫“佛化无恼”。
摩揭陀国王舍城外山峦起伏,林木茂盛,极多飞禽走兽。于是许多人操弓持弩,大肆猎杀禽兽。释迦牟尼心中,是众生平等,人类畜生,本无差别。有一天,佛祖路过山下,看见一群大雁在路旁池边正安详地觅食嬉玩,是十分的自在愉快。这时,却有一位猎人正张弓搭箭,嗖的一声,箭带着风声,射向雁群。群雁遭此飞来横祸,顿时受到惊吓,于是群起飞向空中,却有一只雁中箭,哀鸣墮地。佛祖心中不忍,便快步上前将那只伤雁抱起,紧紧地拥护在怀里。他劝告猎人道:“大雁生长川泽湖泊之间,与人无争,有什么罪恶,要受到你诛戮呢?要知道,人若杀生害命以自济活,便是罪孽深重的业障,如果不加自拔,报应将如影随形,就在目前。”猎人听了佛祖的教诲,顿时感悟,自知做错,愧悔谢过,于是,他赶忙取出药给雁治伤包扎,等伤雁能够走动,便将它放生。佛祖见他悔过,知他根基尚好,便又予以点化道:“慈悲为本,不伤众生;博爱济众,福常随身。”猎人听了佛祖的点化,心里一点灵智顿然开启,于是当下即皈依佛陀,愿受佛门五戒,在家为优婆塞,以摆脱世间苦厄。这则故事叫“佛度猎人”。
   释迦牟尼一日坐在尼连禅河边菩提树下静思,一只猕猴手捧蜜果,一头大象鼻卷竹筒甘泉悄悄跪伏于前,佛祖睁开慧眼,询问其故。猕猴答道:“我原居住山麓林中,有亲眷数百,每日攀树摘果自在生活。但王子游猎射杀我辈,伙伴尽皆丧身,我侥幸攀缘树枝,跳过溪涧,而得逃脱。今剩一身,求佛祖救度。”大象也说:“我所居处附近有一恶人,对我象群十分凶狠,陷井捕捉,刀箭杀伤,我为避灾祸,逃匿于此,幸遇佛祖,祈求庇护。”释迦牟尼听后,对象猴说道:“伤生害命是佛门第一大戒,滥施强暴的人终将受到惩罚,你们想要解脱苦厄,就必须精修磨练,以得道果。”佛祖说罢,便与象猴同饮甘泉,分食蜜果。象、猴大喜,叩拜佛祖,投入尼连禅河,溺水而死,待转世为人,再出家修行,以求解脱。今河畔林中,佛度象、猴处,仍有遗迹可寻。这则故事叫“象、猴得度”,借象、猴的遭遇而说法,虽是神话,但足见佛法平等,不择种类,而有方便说法之义。摩揭陀国有一个村子,村子有一名少女,名叫优那陀耶,她父母双亡,孑然一身,孤苦伶仃。为了谋生,只好摆设一个小摊,出售水果、蔬菜等杂货,由于买卖公平,生意做得虽不算红火,但总体还觉不错。后来她与同村青年结为夫妇,婚后感情融洽,不久就生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家庭更增添了乐趣。可惜好景不长,谁知丈夫因病去世,祸不单行,幼子又相继患病身亡。她感受到巨大的痛苦,却无法承受,于是便抱着死去的孩子来到正在菩提树下坐禅的佛陀前祈求超度。佛陀便对她说:“娑婆世界的一切,本性都是由‘苦’集聚而成,人的一辈子从始至终都是苦,生苦、病苦、老苦、死苦、怨苦、别离也苦。我们生活在尘世中,就等于是生活在一个‘苦’的过程中。要解脱这种苦难,我们必须领悟这个‘苦’的本质,明白诸行无常的法则,了解苦、寂灭、空的道理,从而以现世的修行,来达到对生命之苦的解脱。”优那陀耶听到佛陀的教诲,心下有些明白。回村后,迫于生计,不得不求助邻里相互帮衬,日子是过得紧紧巴巴,但也随遇而乐。可是,没过几年,村里瘟疫流行,病死的人很多,人人自顾不暇,更无力相助他人。优那陀耶又一次陷入孑然无助的痛苦境地中,她深感丧夫失子以及人世生活之苦,又忆及佛陀的教诲,因此下决心脱离苦海。后来,她精心修行,终于得成正果。又有一则故事,讲信众受佛祖的点化而出家修行的,说的是中印度摩罗拘陀国有位妇女名叫波摩的,她和她的丈夫虽非富有,但也感情甚笃,相互恩爱。每逢丈夫在田间忙碌时,波摩做完家务,总要到田里去帮助他。他们两个爱情的结晶是两个天真可爱的孩子。没想到灾难就发生在她的孩子和丈夫身上。一天,丈夫去地里干活,波摩在海边的树下给小儿子喂乳,大儿子则在海滩上嬉戏。天和日暖,风恬儿嬉,波摩心里充溢着幸福之感。殊不知,人世间的幸福不会长久,每当人类生活美满,并沉浸在自得的悦乐之中,魔鬼总是不由得心生难受,他认为别人的快乐就是自己的痛苦,于是他要让人类永远处在痛苦的情境中,他才能得到快乐,因此他必须不断地播弄人类,用灾难来加在他们的身上,使他们永远不得快乐。于是,魔鬼便悄然地用他罪恶的手开始了他罪恶的行动。当波摩喂完幼儿把他放在树下时,一系列的灾难便朝着她不期而至、接踵而来。于是,正在地里收割庄稼的丈夫,被窜出的毒蛇咬了一口,很快就毒发身亡;一只凶猛的兀鹫,忽然从天而降,叼起树下的幼儿,刹那便无影无踪。大海掀起汹涌的浪涛,卷走了正在海滩嬉戏的大儿子。短短一天之内,波摩便失去了她的丈夫和两个娇美可爱的儿子。她被突然而至的遭遇所震惊,就像灵魂被某只有力的大手连根拔起,她顿时陷入巨大的无助的痛苦之中。她悲痛欲绝,望着正在焚烧丈夫遗体的火焰,深感世间之苦,突然醒悟只有找到一条解脱的道路她才能使心灵归于平静。于是,家破人亡的波摩皈依了佛陀,虔诚地祈求解脱。在佛陀的点化下,她潜心修行,勇猛精进,后来成为有名的佛门女弟子。
释迦牟尼佛十九岁(一说二十九岁)
   出家,三十岁(一说三十五岁)
   成道,八十岁(一说八十一岁)
   圆寂,说法行教五十年(一说四十五年),足迹几乎遍及整个印度,甚至远至斯里兰卡等地。他用自己悟得的道理开示人民,在他的听众中有国王,有贵族,有六师外道,有婆罗门学者,有低下的种姓,甚至一切不可接触者,有富人,有穷人,他深入到他们中间,用自己朴实然而高深的道理劝化他们,使他们舍弃人间的贪欲,断绝嗔、痴、恚的三毒大火,而趋向于行善积德,修来世的果报。他精神的伟大,行道的坚忍,是历世罕见的。
   释迦牟尼佛本着慈悲喜舍的宏大誓愿讲经说法,普度众生,就像普施甘露一般,滋润一切,又像摩尼宝珠一样,圆光普照,随物现色。他说法的特点是随类现身,随机设教,大小上下,不同材质,不同悟性,不同环境,各各施以不同的说法,使他们从这说法中得到真切的体悟,得到特别的满足和快乐,但他讲法的精神是一致的,那就是宣传四圣谛的道理,使人们从这个道理中步入真实觉悟的境界,使他们增添人生的智慧,断除一切烦恼的束缚。这理想十分高超,有时不免受到现实的限制,很多教徒,甚至包括佛陀自己也难免为俗世生活如僧团内部的矛盾受到种种打扰,甚至生出烦恼,但最终佛陀仍以绝大的毅力和决心,以及他高超的智慧克服重重困难,使佛教日趋壮大和光辉。佛在传教过程中固然得到许多国家人民的欢迎,但也受到许多国家其他教派的人士所反对,他们在佛传教的过程中设置种种障碍,甚至用色欲,用威胁手段,来增加佛陀传道的困难,佛经中说佛陀有十大灾难,后来都因为佛陀以巨大智慧和坚忍的决心,甚至降魔的强有力手段,使得灾难消除于无形。因此,佛教的影响随着佛陀的人格魅力和传道坚忍不拔的志愿而日益兴盛起来。佛陀足迹所至之处,便有着成千上万的佛教徒涌现,撒出去一把种子,收获一大片果实,这是佛教在当时的成就。后来佛教在后代的努力下,影响遍及世界,在中国、日本等地开花结果,却是另一件特别巨大的殊胜因缘。佛陀在摩揭陀国王舍城说法时间很长,迦兰长者的竹林精舍是佛陀弘法的重要地方,在这里佛说了十六会的《般若经》;另一处耆阇崛山(又称灵鹫峰)中,佛陀为徒众宣说《大般若经》和《法华经》、《佛说观无量寿经》等大乘经典;又在庵摩罗园宣说《净名经》等;最后在一座坚固林的地方,佛为僧团演说《涅槃经》等;在毗耶离庵罗树园讲《维摩诘所说经》,在毗耶离城的一棵音乐树下又宣说《灌顶拔除生死得度经》。后来到波罗奈国,佛陀为信众演说《出曜时世转法轮经》等。在从摩揭陀国前往波罗奈国途中,佛又说了《贤愚因缘经》、《华严经》等。在南天竺国的海滨,一座楞伽山上,释迦牟尼为信众讲说《入楞伽经》。楞伽二字,汉译为不可往,意思是说只有证到罗汉果位有了神通的人才能够到那里听佛说法。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地方,叫山际普陀岩,又名补怛洛迦山。补怛洛迦山是观世音菩萨清净庄严的道场。佛在这里为信众演说《十一面观自在经》。佛经里经常提到的一个名胜道场,那就是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祇树给孤独园的来历是中国大众所熟悉的,它里面含有一个极为虔敬的故事,使历代听众为之感动,传诵不绝。 故事是这样的:舍卫国国王波斯匿手下有一位大臣,名字叫须达,他家里非常富有,有数不清的财宝,本国除国王外,应当就算他最富裕了。但他不像有些富得流油的财主吝啬得一毛不拔,而是非常喜欢布施,他经常赈济贫乏,以及那些孤寡鳏独的人,当时人们因为他这种乐善好施的行为,于是给他取一个外号,都尊敬地叫他给孤独长者。给孤独长者有七个儿子,他们都渐次长大,七个儿子中有六个已经结婚成家,只有第七个儿子尚在青春年少,一般父母都喜欢最小的儿女,给孤独长者也不例外,因此,他想给这最小的儿子找一位非常漂亮而且姿容端庄的姑娘做妻子。多方寻觅,后来找到王舍城一位名叫护弥的大臣的女儿,符合他的条件,因此须达托人求聘,得到同意后,须达就大载珍宝前往王舍城送去聘礼。
到了王舍城护弥的家,刚巧护弥全家老少都在紧张地忙着张灯结彩,摆设香花香案,备办许多斋筵,情形看起来有些混乱,像是要招待某一位贵宾来临似的。须达有些看不明白,“难道他们要邀请国王或者太子、大臣们来为婚姻举行盛大宴会吗?”但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对,于是就问护弥:“您今天晚上亲自动手,经理事务,摆设碗筷桌椅等,是为了请国王,还是为了请太子,或者大臣?”“不。”
   “难道要开一个盛大的婚姻宴会?”
   “不。”
   “那么要做什么呢?这么隆重!”
   “我们是要迎请佛陀和比丘僧众的到来。”
   须达刚一听到佛陀和僧众的名号,激动紧张得浑身千万个毛孔都收缩起来,一颗心也提到嗓子眼上。大约善根成熟的缘故,当时须达就若有所得,心情非常喜悦和宽和,他于是问:“怎么叫做佛?佛有什么意义?”护弥回答道:“你没有听说过吗?净饭王的儿子,名叫悉达多的,他一生下来,就能站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身为黄金色,有三十二种相,八十种好,应当登金轮王位,统一印度,但后来他见到人为生、老、病、死等等痛苦所缠绕,为求得解脱,于是出家修道,六年苦行之后,成就了一切种智,断除烦恼,悟道成佛。他用大神通降伏魔众,号称能仁;福慧具足,妙德庄严,三界导师,光明普照,因此称作佛。”“那什么叫僧呢?”
   “佛陀成道之后,发愿为大众宣讲妙法,至波罗奈鹿野苑中为憍陈如等五人讲述四种真谛,使他们断除烦恼,解脱束缚,他们便因此而成为了沙门。他们神通自在,能为众生祈祷求福,所以叫做僧。”须达听说有这样好的事情,心里欢喜得差点要跳起来。他为佛的神奇所感动,恨不得立即就能见到有如此神通智慧的佛。“那现在佛住在什么地方?”
   “佛住在竹林精舍,你不必着急,他明天就要到我这里来,为我们说法,到时你就能见到他了。”须达见佛心切,已经等不到天亮了。
   于是,他黑夜爬起来赶往竹林精舍,夜深人静,到处找不到入门的路径,正在犹豫的当头,只见一道白光,直照须达长者的身上,这是佛施用的神力所致。须达循着这道神光,便勇敢地走到佛陀面前。
   佛陀知道须达要来,已经站在门口等待他。
   须达远远地看见佛像一座金山,相貌端正,神态威严,俨然日光照耀一般。俗话说,闻名不如见面,这一见使得须达心悦诚服地对佛陀起了五体投地的信仰。佛当时为须达宣讲四谛微妙的道理,讲述人间苦、空、无常的现象,须达听了佛陀的说法开示,当下证得须陀洹果,感到法喜充满,非常兴奋。于是,须达当即恳请佛陀前往舍卫国宣讲佛法,普度众生。佛为他的诚心所打动,因此接受了他的请求。须达得到佛的许诺之后,连夜赶回舍卫国。千方百计地要寻找一个理想的地方,建立一个伟大庄严的清净讲堂,供佛弘化大法。须达是和舍利弗同时回到舍卫国的。
   舍卫国信奉的是婆罗门教,佛教在这里还没有开始传播,因此阻力特别大。因为舍利弗是婆罗门种姓,聪明智慧,名闻天下,在舍卫国比较容易站住脚,因此佛陀派舍利弗做前驱。舍利弗到舍卫国之后,就和须达长者一道相度地形,找一个平整宽敞的地方建造传法的精舍。几乎跑遍整个国家,就是找不到一块中意的地方。
   只有一个地方符合要求,那就是祇陀太子的花园。
   这座花园土地平正,树木葱郁茂盛,地点既不远也不近,乞食和静修,两不相误,是一个十分理想的讲道场所。于是须达赶到祇陀太子住处,开门见山地对太子说:“我为了要给如来佛建立精舍,太子您这个花园非常好,我现在想把它买下来。”祇陀太子知道须达是大富豪,因此半开玩笑地对须达说:“我不需要钱,这个园子树木茂盛,我正好在这里游戏玩乐,逍遥林中,舒散心志。”
须达再三再四殷勤恳求,但是祇陀太子总不愿将它出卖。最后实在被须达缠得烦了,心想开一个天价叫他知难而退罢。于是,对须达说:“你若能用黄金把这个园子的每一寸土地统统铺满,我就把园子卖给你。”须达听了这话,二话不说,马上赶回家去,将金砖从仓库里一车一车运过来。看看铺满整个花园,八十顷地中只剩下一小块地方没有铺到。
   须达正准备再回家搬运黄金,将这一小块地铺上。
   祇陀太子一看,大吃一惊,便马上对须达说:“我刚才只是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的。”须达一听,便火冒三丈,正言厉色对太子说:“作为太子,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如果说了话不算数,这就等于欺诈,将来怎么好继承王位,怎么能爱抚人民呢!现在我把金砖铺满花园,这个花园当然便是我的了。”祇陀太子想道,“佛有这么大的力量,能使这个须达轻视财宝达到如此程度,真是不可思议。”于是他对须达说:“你不必再回去搬运黄金,这个花园就属你了,但这个园子里的树木是属于我的,我们就用这些树木建立精舍,共同供奉佛陀,请他说法吧。”须达欢喜地答应了。因此,他们就共同建造这座精舍,取名为祇树给孤独园。祇树给孤独园建造之前,有六师外道横加阻挠,都被舍利弗用智慧及神通降伏,因此佛的威力渐次深入人心,这为佛陀的到来准备了人民信仰的良好的外部环境。祇树给孤独园是一个讲经的重要道场,许多经典都在这座精舍宣讲,如著名的《金刚经》、《胜鬘经》、《佛说阿弥陀经》等,《长阿含经》、《中阿含经》、《杂阿含经》、《增一阿含经》中有很多部分也是在这里讲说的。在这个地方宣讲的佛法已为后来大乘和小乘的发展准备了条件,如《金刚经》是大乘特别是到中国来后为禅宗最重要的经典;《长阿含经》等则是小乘最重要的经典。虽然大、小乘歧见日深,但在早期佛陀的思想里却是如此融洽地联结在一起,这不能不说是佛法广大一个具体的见证。以上这些佛国道场,释迦牟尼佛一生经常来往居住,依止弘法,普度众生。还有其他一些地方如印度的大小城镇乡村也曾留下佛化度众生的足迹。但佛的一生有四个地方足以值得纪念,那就是:诞生地迦毗罗卫,得道处摩揭陀国,说法波罗奈,涅槃拘尸那。
佛陀来到一座名叫阿奴波的村子,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这时,释迦族有一对兄弟,名叫摩诃那摩和阿奴楼陀。他们看到许多释迦族的王子都跟随世尊出家,觉得很让人羡慕。起初,净饭王看到跟随在佛陀后面的迦叶等人一个个面容瘦削,形体丑陋,觉得有损佛陀的威严,于是命令释迦族贵族那些仪容魁梧、面貌端正的,一家有两个儿子以上的,其中一半必须跟随世尊出家,环侍世尊,所以释迦族当时就有五百人响应国王的号召前往出家,做佛陀的弟子。摩诃那摩想道,“现在我家还没有人出家,我家肯定要有一个出家的,那么是谁去出家呢?是我,还是弟弟阿奴楼陀?”接着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阿奴楼陀。阿奴楼陀说,“我一直娇生惯养,不习惯在外面风餐露宿,还是你出家吧。”摩诃那摩说,“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将告诉你怎样在家生活。
   首先要犁地,然后播种,灌溉,排水,除草,收割,打谷,筛分,储藏。这每一个节目都要认真去完成。今年做完了,明年再做,后年也还是要做。工作永远无穷无尽,是没有止境的。
   我们的父亲和祖父已经去世,而他们的工作并没有完结。
   因此你要学会在家生活,我要出家去了。”
   阿奴楼陀听了这话,便改变了主意,于是去见母亲,说,“我想出家,请母亲准许。”但母亲并不愿意,却经不住阿奴楼陀的再三恳求,只好说,“如果释迦王子跋提也出家,那么我也答应你,让你出家。”因此,阿奴楼陀去见跋提,请求与跋提一起出家。但跋提并不同意。
   在阿奴楼陀的再三劝说下,跋提最终答应在七年之后出家。
   阿奴楼陀觉得这个时间太长,他要求跋提减短期限,跋提经不住阿奴楼陀的纠缠,只好同意按年按月减少时间,最好答应七天之后和阿奴楼陀一起出家。七天后,释迦王子跋提和阿奴楼陀、阿难、婆咎、金毗罗、提婆达多以及剃头匠优波离一起去见佛陀。他们走过边界,觉得优波离不适合出家。于是打发他回去。
   优波离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想到,“释迦族人非常厉害。如果我这样回去,他们一定会怀疑是我煽动这些王子出家的,因此他们就会治我死罪。”于是,优波离又转身返回,将他担心的理由向这些王子们作了解释。
   王子们同意他的想法,因此带着他一起到达佛陀的住处。
   他们对佛陀说,“我们是骄傲的释迦族人,这位剃头匠优波离长期侍候我们,请世尊先接受他出家,以便我们向他顶礼致敬。这样,就能抑止我们释迦族人的傲气。”佛陀同意了,他首先接受优波离出家,然后依次接受其他几位王子出家。佛教的规矩,在僧团内部,不以凡间的身份高低区分大小,一切僧众都是平等的,只是在加入僧团的迟早上有先后的区分,早到者为兄,迟到者为弟。迟到者对早到者有道义上尊重的义务。跋提出家后,感到修行有无比的快乐。他无论在树林中,还是棲宿在树下或空屋子里,总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啊,真是幸福啊!啊,真是幸福啊!”许多比丘把跋提的情况反映给佛陀,以为跋提是不适应修行的生活,留恋过去的王子之位,“看来跋提对梵行有些不满,他是在留恋过去的生活啊。”佛陀于是将跋提找来,询问跋提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跋提告诉佛陀说,“不是像他们所说的。我是对现在修行生活感到十分满意和幸福才发出如此感叹的。从前,我身为王子,宫里宫外,城里城外,都有卫士守护,一刻都不能自由。尽管如此,但我仍感到十分害怕,感到十分忧虑、怀疑和担心。
   而现在,无论进入林中,还是在树下或空空的房舍里,我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担心,也不忧虑、怀疑将来究竟会怎样。我生活自由、安祥,每天接受别人施舍,日子过得自在又愉快。真是觉得十分幸福啊!”佛陀听后,不禁大声赞叹道:“他的身边不再潜伏着危机,他已超越一切而存在,他是无畏的,有福的,脱尽了一切烦恼,连天神也无法与之相比。”
后来佛陀又回到王舍城竹林精舍,罗睺罗住在庵婆罗林。
   有一天,佛陀到庵婆罗林看望罗睺罗。
   罗睺罗侍奉佛陀洗完脚后,就向佛陀行礼,坐在一边,静听佛陀的教诲。佛陀将一点水倒入水瓶,对罗睺罗说,“你看到这水瓶里这点儿水吗?”“是的,世尊,我看到了。”
   “那些不知羞愧、故意说谎的人,就像这样,没有多少沙门性。”
   接着,佛陀又将水倒在地上,说道,“那些不知羞愧、故意说谎的人,就像这样,泼掉了沙门性。”接着,佛陀又将水瓶倒覆在地上,说道,“那些不知羞愧、故意说谎的人,就像这样,倒覆了沙门性。”佛陀又继续将水瓶翻过来,对罗睺罗说道,“那些不知羞愧、故意说谎的人,就像这样,没有一点沙门性。”佛陀继续对罗睺罗说,“比方有一头大象,在战斗中使用前腿、后腿、前身、后身、头、耳、牙和尾巴,然而它将鼻子缩回了,那么象夫就会这样想,‘尽管这头大象使用了全身为国王战斗,但它缩回了鼻子,所以还是不能彻底为国王献身的。’一旦这头大象将鼻子也使用上了,象夫就会这样想,‘这头大象使用了全身,以至鼻子,是能够彻底为国王献身的,所以它就不再需要调教了。’因此,罗睺罗,你必须培养自己决不说谎,哪怕只是为了开玩笑。”
   接着,佛陀又拿出一面镜子,对罗睺罗说,“这面镜子有什么用?”
   “世尊,这面镜子是用来观照的。”
   佛陀说道,“同样道理,身体行动前,要反复观照;话语说出前,要反复观照;思想产生前,要反复观照。”佛陀后来住进祇树给孤独园,佛陀的堂弟难陀也跟他住在一起。
   难陀出家其实本非其愿,是佛陀强行给他剃度的。
   一次,佛陀住在迦毗罗卫国尼拘律园。他进城乞食,来到难陀的住处。
   难陀那时还是一位十几岁的童子,正在给一位漂亮的女子描眉着妆,他听说佛已经来到家里,便要出去看望佛陀。女子跟难陀说,“你出去只能一小会,就要进来。不要呆得太久了,使我想念。”难陀出去后,见到佛陀,便向他作礼,然后取钵装满饭,恭敬地奉献给佛陀。但是佛陀并不接钵,难陀又将它交给阿难,阿难也不接受。
   阿难说,“你从谁的手里接过钵来的,你就交给谁。”
   难陀于是拿着钵,跟在佛陀后面,一起来到尼拘律园。
   一到尼拘律园,佛陀立即通知剃头师父,赶紧给难陀剃发。
   但是难陀坚决不肯,竟至拔出拳头,要打剃头师父,说,“你就是把迦毗罗卫国人的头发全都剃掉了,也不要给我剃。”剃头师父只好放弃。佛于是问剃头师父,“你为什么不给他剃?”
   剃头师父回答说,“怕挨打,所以不敢剃。”
   佛陀于是和阿难一起来到难陀身边,难陀看到这个架势,有些害怕,只好同意剃发。后来,佛陀怕他跑回家,又把他关在一所空房子里,让他习惯梵行生活。难陀虽然剃掉了发,出了家,但还是不习惯出家的生活,常常想着要回家。最后,难陀觉得出家生活实在太清苦,什么欲望都不能有,枯燥单调得使人一刻也不能忍受。于是,他想,“还是还俗的好,还俗之后吃穿住都是最好的,还有许多美女随侍左右,这样的日子是多么惬意啊。”佛陀知道后,将难陀找来,询问他究竟是什么原因打消了出家的念头。
   难陀回答说,“我出家时,释迦族有一位美女名叫阇那波陀迦利耶尼的,和我相好。我一合上眼睛,就看见她眼巴巴地望着我,说,‘赶快回来啊,我的王子。’我一想起这个情景,就觉得一刻也不能忍受这样刻苦的修行了。”佛陀听到这里,就当即挽住难陀的手臂,一起升到忉利天上。
   难陀看到那里有五百如花似玉的天女正在侍奉着帝释天。
   佛陀问道,“难陀,释迦族美女阇那波陀迦利耶尼和这五百天女,哪一个更美丽可爱呢?”难陀回答说,“与这五百天女相比,释迦族美女阇那波陀迦利耶尼简直就是秃顶塌鼻的母猴。”于是,佛陀劝慰道,“你只要认真修习梵行,我保证你将来能够获得五百天女。”难陀回答说,“如果世尊能保证我将来获得五百天女,那么我就刻苦认真地修习梵行。”说完,佛陀挽住难陀的手臂,回到祇树给孤独园。
   其他比丘僧听到这件事,都感到十分奇怪,于是纷纷议论道,“难陀出家的目的就是为获得天女,这简直就像雇工出卖自己的身体,只是为获得报酬。但听说,世尊已经答应他能够获得五百天女,不知这事是否真实?”难陀听到大家在议论他,感到十分羞愧和狼狈。于是他独自隐居,加倍努力,勤修梵行,最后完全控制了自我,修成阿罗汉果。他知道自己此生已尽,梵行已立,该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不会再退转入于轮回了。于是,他对佛陀说,“世尊,您曾保证我能获得五百天女,现在我放弃这个要求。”佛陀当即作了一首偈,来赞美难陀的成就:“这位比丘已经越过了泥潭,他铲除了爱欲的荆棘;这位比丘已经毁灭了痴迷,他不再为痛苦、快乐动心。”
佛陀在传播佛教的过程中,不仅遭到外来的如婆罗门教以及其他教派的攻击,同时也遇到来自内部的分裂。最大的一次是他的堂弟提婆达多的叛教,他从佛陀身边带走大批僧众,虽然后来佛陀挫败了提婆达多的阴谋,但佛教僧团内部却经历了一场分裂和动乱,造成僧团内部的不和谐。这种结果,几乎是每一个集团内部都会存在的,自然佛教也不例外。提婆达多是佛的堂弟。当佛回到迦毗罗卫国,接受释迦族人出家之后,提婆达多也要求跟随佛一起出家。但是佛并不同意,他说,“你应当呆在家里,不宜出家。做沙门确实是很辛苦,很不容易。”提婆达多再三恳求,佛陀总是不肯答应。提婆达多顿时心生恶念,以为佛陀心怀嫉妒,故意不让他出家。“也罢,我现在自己剃掉头发,认真修持梵行,一定要这个沙门同意干什么?”提婆达多一气之下,就自剃须发,着袈裟,自称释种子,独自出家修行去了。那时,有一位比丘,名叫修罗陀,着补衲衣,有极大的神通变化。提婆达多投至他门下,请求比丘教他修行的道理和方法。修罗陀即教他比丘的威仪礼节,提婆达多一一铭记在心。
   后来,修罗陀又教提婆达多神足功夫,说,“你现在应当学习心意轻重之法。学会了心意轻重之法,再必须分别地、水、火、风四大的轻重之法;了解了四大轻重之法,还必须修行自在三昧之法;修习了自在三昧之法,还须修行勇猛三昧之法;修习了勇猛三昧,继续修习心意三昧;修行了心意三昧,必须修习自戒三昧;修行自戒三昧之后,不久就可获得神足的神通了。”提婆达多听受教诲,一一如法修行,不久之后,就修成神足功夫。
   因此,提婆达多有了无穷的神通变化,从此声名远布。
   后来,在提婆达多和阿难的再三恳求之下,佛陀吸纳了提婆达多加入自己的僧团。据说,佛陀道成尚未回到迦毗罗卫国、提婆达多也还未要求出家时,有一件比较尴尬的事,使耶输陀罗蒙上极大的羞辱。当佛陀成道之后,净饭王请求佛陀回家,佛陀为了实践自己出家时的誓言,成道之后回到迦毗罗卫。这时,佛陀的儿子罗睺罗已经六岁。当罗睺罗出生时,宫中的人都纷纷议论说,“太子出家这么多年,耶输陀罗怎么会生儿子的?这真是太奇怪了。”净饭王一听,内心也异常恼怒,于是说,“我儿子已经离家六年,耶输陀罗现在生下这个儿子,是从哪里来的?”当时提婆达多在旁边,这样说,“这是我的儿子。”
   净饭王一听,更是火冒三丈,于是召集所有释迦族的贵族到场,公开宣布说,“你们应当知道,耶输陀罗不爱惜太子的名声,也不爱惜我的名声,更不爱惜我们释迦族的名声,竟然做出这样纵恣荒淫的事来,辱我宗族,真是罪大恶极。你们说,今天要施行什么样的刑罚对她进行惩罚?”众人群起附和,异口同声地说,“耶输陀罗,污辱了我们释迦族的名声,我们应当用家法来惩罚她。”有的建议将她的头剃光,并且施用杖刑,然后在她头上烙上印记;有的说应当割掉她耳朵,削去她鼻子;有的建议将她的两只眼睛挑去;有的认为应当将她丢在井里;有的说要掷到大火里;有的要使用炮烙之法,让她抱在烧得通红的大铁柱上;有的建议缚住她的手,让大群的牛或白象来踩踏;甚至有的还建议从头至足用锯来锯开,或者节节支解分作八段;等等,不一而足。净饭王最后命令耶输陀罗和她所生的儿子全都得死。
   耶输陀罗说,“我没有过错,我生下的儿子,确实是太子的儿子。你们叫太子来,就会知道了。”耶输陀罗生命危在旦夕之际,是佛陀的一封手书证明救了她。佛陀手书上这样写着:“耶输陀罗所生儿子,真的是我的骨肉。”一场天大的祸患终于不曾降临于耶输陀罗和儿子罗睺罗的身上。
   净饭王看到是太子的亲笔手书,才由愤怒转为欢喜,赦免了耶输陀罗。
   从这可以看出提婆达多的为人,在佛陀做太子时,提婆达多也许就对太子心存不满和恶念了。
提婆达多是一个天资极好,但刚强自愎的人,他一心想超过佛陀,所以在修行方面也非常刻意,常常与佛陀在暗地里较着劲。有一天,提婆达多独自思忖道,“我用什么办法战胜佛陀呢?我又赢得谁的信仰,可以获得名闻利养呢?”这时,他想到摩揭陀国阿阇世王子。于是,他手持衣钵,前往王舍城。
   他施展神通,化作一个童子,将蛇缠在腰间,这样坐在阿阇世王子膝上。但阿阇世王子感到十分惊恐。
   这引起众多彩女的疑问,“这是谁?是鬼,还是天神?” 话未说完,提婆达多又恢复原形,手持衣钵,站在王子前面。
   阿阇世王子才知道这是提婆达多。因为他的神通变化,阿阇世王子十分尊敬和宠信提婆达多。于是,阿阇世王子每天早晚,用五百辆车运送五百份牛奶饭,供养提婆达多。这引起许多僧众的欣羡或反感。僧众纷纷将此消息报告给佛陀,请求佛陀想出办法扭转局面。但佛陀只是静静地听着来自各方的报告。后来,佛陀劝说众比丘僧不须急躁,也不要羡慕提婆达多的名闻利养,他说:“提婆达多正是那种既愚蠢又痴迷的人,接受太多的布施,等于给自己播下了恶的种子。贪欲、嗔恚、痴迷这三大毒盘据心中,总有一天会被这三大毒火烧毁的。正像芭蕉结果导致自己的毁灭,提婆达多的名闻利养也将导致自己的毁灭。提婆达多一方面想证到清净的涅槃境界,一方面却索求丰富的供养,这是犯了清净梵行的三毒之戒。他不但会伤害自己,也会伤害别人。
   你们不要羡慕他,不要被这种假象所诱惑。”
   在提婆达多风头正劲的日子里,佛陀总是小心地避开他的锋芒。有一次佛陀和阿难走在路上,迎面看见提婆达多和他的弟子正走过来,佛陀于是迅速地避开道路,不与提婆达多照面。阿难对此很难过,他说,“您为什么要避开提婆达多呢?他是佛陀的弟子,难道您还怕他,还要避开他吗?”佛陀回答说,“我为什么要怕他呢?我不是怕他,只是不愿意和他相遇,发生冲突。与愚人见面发生冲突是不明智的。如果你现在跟他见面,就势必要跟他争辩,他现在正怀着满腹的邪念,就像一条恶狗,你去打它,它反而叫得更凶,更为狂暴,所以对付恶狗的办法,就是不要触犯它。这样,就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了。”提婆达多得到阿阇世王子的供养和支持,于是野心勃发,想进一步统治僧团,做僧团的领袖。他说,“沙门瞿昙有神足,我也有神足;沙门瞿昙有所知,我也有所知;沙门瞿昙是高贵的种姓,我也是高贵的种姓。如果沙门瞿昙现一神足,我当现二神足;他如果现二神足,我就现四神足……随他有什么变化,我都如法加倍奉陪。”提婆达多为达到自己目的,便决心在僧团内部制造分裂。他纠集许多比丘,提出修行的主张,这就是佛教中所提的提婆达多的“五事”,即五种严格的修行原则。这“五事”分别是:一、一个好比丘应该住在树林中,而不应该住在村中。
   二、比丘应该乞食,而不应该接受邀请吃饭。
   三、比丘应该穿粪扫衣,而不应该穿施主赠送的衣服。
   四、比丘应该住在树下,不应该住在屋内。
   五、比丘应该不吃鱼肉,而不应该吃鱼肉。
   提婆达多知道佛陀不会同意他的主张,这样,他就能达到使僧团分裂的目的。提婆达多带着自己的追随者去见佛陀,提出自己的主张,但遭到佛陀的拒绝。佛陀说,“行了,提婆达多,这样的规定是没有益处的。谁高兴住在村中就住在村中,谁高兴住在树林中就住在树林中,谁高兴乞食就乞食,谁高兴接受邀请吃饭就接受邀请吃饭,谁高兴穿粪扫衣就穿粪扫衣,谁高兴穿施主赠送的衣服就穿施主赠送的衣服。有什么必要做这样的规定呢?这又不违反修行的大节。”佛陀继续说,“我允许比丘,一年中有八个月住在树下,但雨季不必住在树下;我也允许吃鱼肉,只要本人不看到、听到或想到屠宰。”提婆达多在佛陀这里得不到响应,于是他进入王舍城,开始宣传他的主张,并说佛陀反对这五条原则。这造成人们的误解,以为只有提婆达多的集团是刻苦、勤俭的,而佛陀的僧团是贪图享受、生活奢侈的。在提婆达多的煽动下,有五百名来自吠舍离的跋祇族新比丘赞同这五条原则,于是提婆达多另立僧团,然后带领他们前往伽阇山顶。
在这场争夺僧众和世俗权力的斗争中,舍利弗和目犍连也是提婆达多集团想争取的对象。有一次,舍利弗和目犍连一起来到提婆达多住处,他们想听一听提婆达多是怎样说法的。提婆达多远远看见这两位僧团健将来了,非常高兴,当即对旗下的比丘们说,“这两位是悉达多的弟子,都是非常聪明能干的。”两人到来后,互相问候,然后在一面坐下。
   这给提婆达多旗下的比丘们造成一种错觉,以为他们两人都是来投向提婆达多的。于是,提婆达多接受两人的要求,开始讲法。讲了许久,提婆达多有些困乏,背脊也开始隐隐发痛。但他实在太高兴了,继续卖弄精神、口若悬河地演讲,最后实在熬不住,想稍稍休息一下。于是就请舍利弗代他讲法,自己将脚叠起朝右卧倒,不一时就进入睡梦之中。舍利弗和目犍连见到提婆达多睡了,就先后讲演如来佛法,直到众比丘领悟到万法有生必有灭时,就提议说,“我们现在要回到世尊那里去了,谁如果还想听的,就请跟我们一起回去。”于是舍利弗和目犍连将提婆达多旗下的五百位比丘带回到佛陀所在的僧团。提婆达多一觉醒来,一看不见众比丘,就知道受了舍利弗二人的欺骗,当下愤怒得暴跳如雷,口吐鲜血,一边骂,一边发出毒誓,说,“我若不报此怨,誓不为人!”一天,佛陀为大众说法,国王也来了。
   提婆达多站起来,对佛陀说,“现在世尊年事已高,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应当退休,安度晚年了。请世尊把僧团交给我,我会领导僧团,使它发扬光大的。”佛陀当即拒绝了他的要求。提婆达多再三要求佛陀退出,将僧团交给他。佛陀说,“我甚至不会将僧团交给舍利弗和目犍连,又怎么会交给你这个无用的废物呢?”提婆达多觉得受到了侮辱,于是想道,“世尊当着大众的面,连国王也在场,他赞扬舍利弗和目犍连,却羞辱我,说我是无用的废物,这个侮辱实在太大了。”于是他满怀愤怒,向佛陀行礼之后,离席而去。
   佛陀因此对众比丘说道,“现在,僧团要在王舍城公开揭露提婆达多,指出他从前是怎样的一个人,现在变成了另一种人。无论提婆达多做什么,说什么,都将与佛法无关。他做出的事由他个人完全负责。”后来,佛陀吩咐舍利弗在王舍城公开揭露提婆达多的过失,但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许多不明是非的人都纷纷说,是这些释子在妒嫉提婆达多的名闻利养。当然也有人明白,世尊揭露提婆达多,确实事关重大。于是提婆达多兴起恶念,他想取沙门瞿昙杀之,独霸佛法,在过去、现在、未来三界做唯一的佛陀。他对阿阇世王子说,“过去的人寿命长,现在人的寿命短。倘若您王太子一旦命终,就枉生一世。你为什么不杀死你的父亲,做摩揭陀国的国王呢?如果你取代父亲做国王,那我也将取如来的性命,自己做佛。我们一个做新王,一个做新佛,岂不是很快活的事吗?”阿阇世王子听信提婆达多的话,当下暗藏匕首,企图潜入后宫,杀害父王。结果被王臣发现,搜出匕首。他承认受提婆达多唆使,企图谋杀父王。
一些王臣主张处死王子、提婆达多和所有比丘。另一些王臣只主张处死王子和提婆达多,不必牵连无辜的僧众。众王臣将阿阇世王子带到国王频婆娑罗王面前。
   国王了解了经过,说,“这事与佛、法、僧没有关系。世尊早就在王舍城揭露提婆达多的罪恶了。”他问王子,“你为什么要杀死我?”
   王子回答说,“我想早点得到王位。”
   频婆娑罗王说,“如果你想要王国,那么这个王国就是你的了。”
   于是,频婆娑罗王将王位交给阿阇世王子。
   (一说,是阿阇世王子派遣守门人,将父王抓住,关在牢狱中,断绝其饮食,使之饿渴而死。然后自立为王。)
   然后提婆达多请求阿阇世王派人杀死佛陀。结果派去的人非但没有按原计划杀害佛陀,反而都受到佛陀的感化,归依了佛陀。于是提婆达多决定亲自动手杀死佛陀。一天,佛在灵鹫山(又作耆阇崛山)
   下行走。当佛来到一座小山的底下时,提婆达多爬到山上,推下一块巨石,企图砸死佛陀。据说,当时有山神见此,伸手将这块石头接起,但一块碎石还是砸了下来,砸在佛陀的脚上,流出了血。当时佛陀见到提婆达多,说,“你兴起这样的恶念,想害死如来,这是不可饶恕的罪恶啊!”后来,提婆达多又嗾使阿阇世王放出饮醉的黑象,当佛陀入城乞食时,冲向佛陀。但佛陀不为所动,他拍拍疯象的前额,用慈心使它们得到调伏。疯象用鼻子拂去佛陀脚上的尘土,然后从容退去。从此,提婆达多的名声渐渐减退,王舍城里的人们对他的行为渐渐表示不满起来。紧接着,提婆达多的利养也开始减少。
   一位名叫法施的比丘尼远远看见提婆达多走来,便上前对他说,“你所造的恶业实在太过分了,现在改悔还容易,以后恐怕就十分困难了。”提婆达多听到这话,心中十分愤怒,当即回答说,“你这个秃婆子,我做错了什么,需要现在改悔、以后就不能改悔了?”法施比丘尼回答说,“你现在跟恶魔一起,造下许多恶事,你还不自知吗?”提婆达多火气一下子腾地从脑门上冒出来,他抓起法施比丘尼就给她一顿拳打脚踢,法施比丘尼当场被活活打死。然后,提婆达多扬长而去。但提婆达多毕竟打死了人,而且又是同为罗汉僧,虽然没有被治罪,但心里后来却逐渐地后悔起来。后来竟至愁忧不乐,不久便得了重病。提婆达多死前想见如来,请求忏悔,但因为他不是真心倾向如来,终于没有能到达如来的面前。
一天,佛陀在王舍城耆旧童子庵婆园中。随身侍候的比丘众有一千二百五十人。这天正是月明十五的晚上,圆月在天,清光照人,朗朗乾坤,纤毫悉现。摩揭陀国国王阿阇世和大臣们坐在王宫屋顶平台上,踌躇满志地欣赏这优美的月色。面对这般明亮旷朗的夜空,国王的心突然感到有些空落,渐渐地又有些心神恍惚,最后竟至于变得异常烦躁。虽然有众大臣们陪侍左右,但他仍不知道如何打发今晚漫长而悠闲的时间。国王打发侍从去问夫人,说,“今夜如此大好月色,夫人打算做些什么呢?”夫人回答说,“这跟白昼一般的景色,真是让人陶醉!大王应当沐发澡浴,与各宫娥采女,五欲自娱。”太子却回答说,“今夜这样清清朗朗,正应当集合军队,前往讨伐那些边境上挑衅的邻国。然后得胜回朝,再进行娱乐不迟。”问到手下非常勇健的大将,则回答说,“这样好的天气,应当统领兵众,巡视天下,看哪里有叛逆,可以随时剿灭。”这些回答都不能让阿阇世国王满足,他于是问身边智慧最胜的大臣婆罗门种的禹舍,说,“今夜这样好的月色,浪费了真是可惜,应当到哪个沙门、婆罗门的住所才能使我的心得到开悟呢?”禹舍回答说,“有一位名叫富兰那·迦叶的,他知识广博,智慧高超,名称远闻,就像大海一样能够容纳万千河流,因此受到大众的尊崇供养,您可以到他那里去。”但阿阇世王并未相信,他又问及禹舍的弟弟须陀尼。
   须陀尼回答说,“有一位末迦梨·拘舍罗,是大众领袖,也是知识渊博,智慧高超,名称广布,您应当到他那里去,必能有所收获。”阿阇世王又问及典作大臣,典作大臣回答说,“有阿耆多·翅舍钦婆罗,也是大众的领袖,知识广博,智慧高超,名声远播,受到大众的供养尊敬。您应当去他那里。”国王还是不为所动,他又问守门将军伽罗,伽罗回答说,“有一位婆浮陀·伽旃那的大众领袖广受人们爱戴,您应当去拜访他。”又问到优陀夷漫提子,优陀夷漫提子推荐去删阇耶·毗罗梨子。问到弟弟无畏,无畏推荐的是尼乾陀。所有被推荐的沙门、婆罗门都没有使得国王得到满意,最后问到寿命童子。寿命童子说,“现在佛陀世尊住在我的庵婆园中,您应当去跟他讨论一下。或许您的心会有所开悟。”当听到佛陀的名号,阿阇世国王心有所动。他想以前听提婆达多的话,竟至要杀害佛陀。而今去拜访他,会不会受到佛陀的拒绝呢?但不管如何,在国王的心里,仍只有佛陀才能驱除他心中的烦躁不安。因此,他下定决心,必须赶在今天晚上去拜访佛陀。于是他下令准备象队,摆驾出发。他骑着宝象,带领大批扈从,手执火炬,走出王舍城,庄严地向着庵婆园前进。但当接近这座园林,阿阇世国王的心愈发不安,他忽然担心园中设下了陷阱,因为以前与佛结怨的经历时时在意识里提醒着他。他叫来寿命童子,说,“你是骗我,要陷我于险地吧?”
   寿命童子回答说,“大王,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您尽管放心前进,决不会有任何危险。”这时,林中异常寂静,几百僧人住在那里,没有一点声音。
   “也许里面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吧?”阿阇世国王这样自言自语着。
   寿命童子解释说,“我绝不敢将大王引进险地。之所以这样安静,是因为那些沙门平时喜欢闲静相处,所以不发出一点声音。大王,您只管前进。瞧,现在已经能看到园林了。”阿阇世王听到寿命童子的解释,稍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他走到园门前面,下了宝象,解下宝剑,退去华盖,将所有象征威仪的饰具都一律除去,然后轻装疾步走入园门。他对寿命童子说,“佛陀现住在哪里?”
   寿命童子回答说,“佛陀现在高堂上,堂前有明灯。世尊正在师子座南面而坐。”阿阇世王小步走近,他看见佛陀正在那里。于是他走到讲堂外面,洗好足,然后登堂,准备拜见世尊。他走进讲堂,讲堂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这样安静的夜晚,真是修道的好去处啊。他默然四顾,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非常欢喜的心情。他突然自言自语地说,“真希望我儿子优婆耶也能屏除浮躁之心,达到这样止观的成就啊!(这时,阿阇世王已经发觉自己的儿子也有急于登基的想法,因此他不知道怎样对待自己的儿子,因为他自己做过篡夺王位的榜样,当然不希望儿子步自己的后尘。)”“你可以坐到前面来。”佛这样说。
阿阇世王当即头面礼足,向佛陀致礼,然后退坐于一面。
   “今天我想问您几个问题。如果您有闲暇,我才敢发问。”
   “你有什么需要问的,就问吧。”佛陀说。
   “世尊,如今的人乘象、马、宝车,练习刀剑弓矢、兵仗战斗之法,各种人物、各种匠师都依靠种种技术来谋求自我生存,以及自我放松、自我娱乐。像他们这样营生,是马上就能得到果报的。但现在各沙门这样修道,是否也能得到现世的果报呢?”佛告诉阿阇世王,说,“你曾经到过别的沙门、婆罗门处,问过这样的话没有?”“我曾经到过许多沙门、婆罗门处,问过这样的话。
   我想,富兰那·迦叶的回答是这样的:‘大王,不管您是自己做,或者叫别人做了如下的事,如征伐、残害、煮炙、切割等,使众生恼乱,愁忧啼哭,甚至做出杀生、偷盗、淫逸、妄语、越墙、劫夺、放火焚烧、遮断道路等种种为非作歹的恶事,您都不必担心。对您来说,这都没有什么了不得,也不是什么作恶。
   如果用利剑脔割一切众生,将他们斫成肉团,弥满这个世界,这也不是作恶,更没有什么罪孽的报应。不管在哪里,即使在恒河的南面脔割众生,也不会得到什么恶报;即使在恒河北岸,开设盛大的布施之会,布施一切众生,使他们得到利益,也不会得到什么福报。’”阿阇世王说,“这好比有人问瓜报李,问李报瓜,牛头不对马嘴。我问是否能得现报,他却答我没有恶报,也没有福报。我当时就想,我是刹帝利灌顶之种,我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杀出家人,为什么要将他们系缚并驱遣他们?当时我心里愤怒,很不高兴,只得掉头走开。”“后来,我又到末迦黎·拘舍罗处,将这样的话问他。他则回答我说:‘大王,没有布施,没有给予,没有祭祀之法;也没有善恶,更没有善恶果报;甚至没有今世,也没有后世。没有父母,没有天地,没有化育,没有众生。世上没有沙门、婆罗门以及用平等对待他人者,也没有今世、后世自身作证布现他人者。那些说有这一切的,都是虚妄的。
   世尊,这也好比问瓜报李,问李报瓜,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我问他现世是否有果报,他却用什么都没有回答我。”“后来我又到阿耆多·翅舍钦婆罗那里,将这样的话问他。他回答说:‘受四大元素的人命终之后,地大还归地,水大还归水,火大还归火,风大还归风。所有的都会坏败,各种元素都归于虚空。不论是愚蠢者,还是聪明者,都将坏败、断灭。’这也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我问他果报,他却答我以断灭。”
   “后来,我又到婆浮陀·伽旃那处,他回答我说:‘大王,无力无精进,无力无方便;无因无缘众生染着,无因无缘众生清净。一切众生有生命的物种,都是无力的,不得自在的。众生在这六生中受各种苦乐,并不是冤仇运命所注定的。’这也答非所问,我问他现世果报,他却答我以无力。”
   “后来,我又到删阇耶·毗罗梨子处,他回答我说:‘大王,现有沙门果报。’我问他这样的问题,他也用同样的言辞回答我。
   我又问他,‘这是真实的,还是不真实的,还是非不真实非不不真实?’他回答我说,‘大王,现无沙门果报。’我这样问,他这样答。
   我又同样问了一遍,他却回答我说,‘大王,现有无沙门果报。’最后,我问,‘这事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此事不是真实的,还是非不真实亦非不不真实?’他回答说,‘大王,现非有沙门果报,亦非无沙门果报。’我这样问,他这样答。我问有无果报,他却用不实的言辞答我。也是牛头不对马嘴的。”“最后,我到尼乾陀处问他,他回答我说:‘大王,我是一切智慧的化身,我只要见到某人,就能知道他的一切。我不管是行,还是住,还是坐卧之时,都能觉悟一切,没有遗漏。’我问他是否有果报,他却答我以一切智慧的化身。”
   “我问来问去,总是没有答案,心里乱得很,所以前来请问世尊。”
   佛陀告诉阿阇世王说,“我现在反过来问你,你可以随意回答。”
   “大王,倘若你的家童以及内外操持杂务的人,在十五日月满时,看到你沐发澡浴,在高殿上,与众多彩女五欲自娱,他们当即这样想道,‘嗨嗨,行为的果报竟至于此吗?这个阿阇世国王,在十五月圆之夜,沐发澡浴于高殿之上,然后与各彩女五欲自娱,谁能料到这竟是行为的果报呢?’
倘若此人后来剃除须发,穿上法衣,出家修道,实行平等之法。大王远远地见到这人来时,难道临时会考虑到这人是我平时使唤的仆人吗?”“不会这样考虑的,世尊。倘若见到他来,我自会起来迎接,请他坐下。”“这难道不是沙门所得的现世果报吗?”佛陀说。
   “是的,世尊,这是沙门所得的现世果报。”
   “再说,如果大王境内寄居的客人在十五月圆之夜,见到大王沐发澡浴于高殿之上,与诸彩女五欲自娱。他会这样想,‘嗨,嗨,他行为的果报就这样吗?谁能知道这是行为的果报啊!’倘若此人后来剃除须发,穿上法衣,出家修道,实行平等之法。大王远远地看见他来之后,难道临时会考虑到这人是我的客人,还吃我赏赐的食物吗?”“不会这样考虑的,世尊,当他远道来时,我应当起来迎接,向他施礼致敬,然后问候,并请他坐下。”“难道这不是沙门现世所得的果报吗?”
   “是的,这是沙门所得的现世果报。”国王回答。
   “再说,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在世间,参入我法门的,均可得法眼清净,灭除所有冥暗,以至心明眼亮,破除烦恼,证得智慧。这是为什么?是修行者精勤不懈,专心致志,喜欢独处,闲静之时也不放逸的缘故。大王,为什么不能说这就是沙门现世所得的果报呢?”“是的,这是沙门现世所得的果报。”
   阿阇世王说完,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头面倒地,敬礼佛足,然后对佛说:“只希望世尊接受我的悔过,我过去确实太疯狂、太愚痴、太无识见了。我的父亲摩揭陀国频婆娑罗王以正法统治国家,全国都受到他的教化,没有一丝偏枉,可我却迷惑于五欲,实际上害死父王,实在是罪孽深重啊!我只希望世尊能加倍哀怜我,接受我的悔过。”
   佛对阿阇世王说,“你因为愚冥无识所犯的过错,现在已经知道忏悔了;你沉迷于五欲,乃至害死了父王,现在总算知道悔过了。能在贤圣之法中悔过的,是能自己增长利益的。我因为哀悯你的无知,所以接受你的悔过。”这时,阿阇世王敬礼佛足之后,退坐一面。佛陀便为他说法,指示、教导他怎样才能获得利益,并使自己获得欢乐。阿阇世王听完佛陀教诲,当即向佛陀要求说,“我现在要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我想在正法中做一个优婆塞。从今以后,保证不杀、不盗、不淫、不欺、不饮酒。只希望世尊和各位僧众明白地接受我的请求。”当时,世尊默然,没有说话。这表示着世尊已经默许、愿意接受阿阇世王的请求。阿阇世王见到世尊已经默许,便起来向佛作礼,绕佛三圈,然后离开讲堂,回到王宫。路上,阿阇世王对寿命童子说,“好啊好啊。你指引我到世尊处,使我得到了开悟,提高了认识。”
释迦牟尼虽然宣讲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一切皆空的道理,希望人们由观照人生的虚幻以及痛苦而起智慧之心,求得精神的自由解脱,他的教义是出世间的,但对于世间众生仍非常悯念,非常关注,他用自己的行动——自从菩提树下悟道成佛之后,他就在全国各地传教,宣扬他所悟得的道理,希望用他的宣传使众生从爱欲的痛苦中脱离出来,走向自由的境界——向世界表明他并不是消极的,而是积极地为众生而存在着,努力着。这里有一个故事,说的是佛陀止息争端的经过:一天,佛陀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和一千二百五十个大比丘在一起。这时摩揭陀国阿阇世王正打算讨伐跋祇国。阿阇世王想道:“跋祇国人民虽然勇敢善战,体魄雄壮,而且人口众多,族性豪强,但凭我们的国力去讨伐它,还是绰绰有余的。”但他拿不定主意,因为兵凶战危,永远不会有万全之策。
   于是,他想到佛陀,佛陀智慧高超,一定会有好主意,因此,阿阇世王就派大臣禹舍前往耆阇崛山中,请教世尊讨伐跋祇国的主意是否可行。禹舍带着国王的旨意来到佛陀的住处,先问佛陀的起居之后,就将国王的意思传上,说:“跋祇国的人依恃他们的勇敢善战,体魄雄壮,人口众多,族性豪强,总不顺服于我国,因此我打算讨伐他们,想给他们一次深刻的教训。不知道世尊有什么建议么?”禹舍说完,就退后坐在佛陀的对面。
   佛陀坐在座位上,阿难拿着扇子在后面给佛陀扇扇。
   佛陀听到禹舍的话,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在身边扇扇的阿难说:“你听说过跋祇国人经常集在一处讲论正法吗?”阿难恭敬地回答道:“我听说过有这样的事。”
   佛陀便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国家一定会变得长幼更加和顺,上下一心,国家长治久安,没有谁能侵害它。阿难,你听说过跋祇国人民君臣和顺上下相敬么?”阿难回答道:“世尊,我听说过。”
   佛陀说:“阿难,如果能这样,则这个国家确实会长幼变得更加和顺,上下一心,是没有人能侵害的。”“阿难,你还听说过跋祇国人民奉敬佛法,早晚都不违反礼节仪度么?”阿难回答说:“我听说过,世尊。”
   “阿难,如果能这样,则这个国家确实会变得长幼更加和顺,上下一心,没有人能侵害于它。阿难,你听说过跋祇国人孝敬父母尊重师长么?”“世尊,我听说过。”
   “如果能做到这样,则这个国家一定会更加上下一心,长幼和顺,长治久安,没有人能侵害于它。阿难,你听说这跋祇国人恭敬祭祀祖先的事么?”“世尊,我听说过有这样的事。”
   “阿难,如果能这样,则这个国家一定会上下一体,更加长幼和顺,国家也相应地会长治久安,没有人能侵害于它。阿难,你听说过跋祇国人民闺门洁净,没有污秽淫乱的游戏玩笑,而且不做歪门邪道的事么?”“世尊,我听说过这样的事。”
   “如果能做到这样,则这个国家一定会团结一致,不致受到别国侵害的。阿难,你听说过跋祇国人把沙门当做祖宗一样供奉,并敬重持守戒律的人,殷勤看顾他们,从不疲倦么?”“我听说过,世尊。”
   “阿难,如果能这样,则这个国家确实会更加团结,国家也会长治久安,不会有人去侵害他们的。”使者禹舍在一边听着师徒二人对答,知道佛陀的用意,而且从这些对答中也间接知道跋祇国正是上下一心,全国处于大团结的时候,是无从去侵害他们的。因此,他对佛恭敬地说道:“跋祇国人民只要能做到你们刚才讲的事中的一项,也就不可能对他们有任何企图,何况他们做到了上面所说的七项呢!国事有许多这样的障碍,讨伐的事看来只好作罢了。世尊,我现在就辞别回去。”佛陀说道:“正是这样,你们应当懂得当一个国家上下一心,团结一致的时候是没有人能侵害于他们的。”佛陀就这样在一席言谈之间化解了一场战争危机,这不仅证明了佛陀慈悲之心,而且也表明了佛陀言语艺术以及应变智慧的高超。佛陀就这样随时随地,因人行事,随机应变地讲说佛法,劝戒众生,种植善因,以求将来获取善的果报。
释迦牟尼说法有一个最大特点,那就是善于用譬喻来阐明所要讲的道理。在佛陀所讲说的大部分经典中,几乎都贯穿着用寓言故事来阐释佛理的精神。下面举一个鹿王本生的故事以见一端。传说释迦牟尼佛在过去世中身为鹿王,它身体高大,身上的毛有五种颜色,四蹄和两只角长得都十分奇特,因此众鹿都服从它,尊它为大王。数千头鹿都团结在它周围,结成一群。国王出来打猎,鹿群便各自分散,逃生去了,但因为仓促逃跑,所以有跳下山崖的,有掉进深坑的,有的被树枝挂住,有的被荆棘刺穿,死的死,伤的伤,损失无数。鹿王见状,于心不忍,它一边哭泣着说:“我身为鹿群首领,应该有一个正确计划,要选择一个安全的地方游食,不然苟且为一些美草而丧失群鹿的性命,这是我的罪过啊。”有了这样的想法,于是,它独自一个跑到国王首都。走进国王宫殿,跪拜着对国王说:“我们这些小畜生贪恋生命,寄居在大王境内,突然碰到打猎的人,便四处奔窜,有的因此而散失不归,有的则径直因此而死,狼藉遍地。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此惨状,实可哀悯。我们愿意每天挑选几只鹿供给大王御厨,请求大王以后不要再去打猎,只要告诉我们每天需要几只鹿,我们就准备好前来贡献大王。”国王感到十分奇怪,惊讶地说:“御厨所用的鹿每天也不过一只。我不知道你们死伤这么多,要是知道这样,我也就不去打猎了。”鹿王回去之后,将所有的鹿都召集起来,将上述意思告诉它们,并且将其中祸福的因缘分析给它们听。群鹿都同意鹿王的意见,愿意按次序将鹿贡献给国王。
   每当被选定的鹿前往王宫,接受御厨的宰杀之前,就死的鹿都将前往鹿王住处拜辞鹿王,鹿王都要为之哭泣流涕,同时将道理讲解给那只鹿听:“你要看到世上生物都会有死亡,谁都无法免除,就不会觉得这是一桩痛苦的事了。你一路前去之时,一边念诵佛的名号,一边要用仁慈之心对待那个人类的国王,不要心生嗔怨之情。”天天如此。
   有一天,有一只应当前去就死的鹿怀上了小鹿,它对鹿王说:“我不敢逃避死亡,但能否等我生下这只小鹿之后才去受死?”鹿王于是便叫第二天被选的鹿先去,以代替今天怀孕的母鹿,但那只鹿回答说:“我知道我一定会死的,但还有一日一夜的生命,即使只有如此短暂,我还是不想放弃。”鹿王见到如此,又不忍母鹿轻易就死,因此就偷偷地独自一个跑到国王的御厨去了。厨子们见了,就报告给国王。
   国王问鹿王这是什么原因,鹿王将其中的原因对国王详细讲了一遍。
   国王听后,受到极大感动,于是怆然流泪,对鹿王说:“难道真有畜生心怀天地的仁慈,杀身救众,而履行古人广大的仁慈之德的吗?我作为人类的君主,每天残杀众生生命,用它们来供养润泽我的身体,难道我喜欢凶恶残暴的犲狼的行为吗?一只野兽都能做出这样的仁慈之行,难道我就不能奉行上天的好生之德吗?”于是国王将鹿王放回去,同时命令全国人民:“今后如果再有侵犯野鹿的,与伤人同罪。”从此,国王和臣子们都遵守教化,黎民百姓都遵从仁德而不再杀害野鹿,国王的仁慈之德都推广到草木上去了,国家因此而得到太平。佛说:“当时这个鹿王就是我的前身,那个国王就是舍利弗。”
   通过这个故事,人们自然会感受到这个舍身救生的鹿王所表现出的宽仁慈悲的力量。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要有一念慈悲之心,身体力行于仁德之业,总会得着善的回报的。佛陀就用这样的道理告诉人们要心怀仁慈,不做杀生之事。
佛在王舍城灵鹫峰时,有一次到吃饭时间,佛陀着衣持钵到城里乞食。
   这时,王舍城里有一位长者儿子名叫善生的,清早起来,出城到园子里缓缓游玩观看。他刚刚在河里沐浴完毕,全身都湿淋淋的,然后走上河岸,向着东西南北上下各方虔诚地敬着礼。这一幕世尊正好看到了。他于是走到善生跟前,问他:“你是因为什么要清早出来,弄得遍身都湿透了,然后向各方礼敬呢?”善生回答说,“我父亲临终前,告诫我说,‘你如果要敬礼天地鬼神,应当先礼敬东方、南方、西方、北方和上方、下方。’我敬承父亲的教诲,不敢违背。所以,我早上起来,洗浴之后,先叉手向东面敬礼,然后依次南面、西面、北面和上下各方行礼。”佛告诉善生说,“长者子,确实有这敬礼四方上下的说法。但我的圣贤之法中,却不把礼拜这六方当作非常恭敬之事。”善生请求世尊告诉他还有什么更能值得恭敬的仪式。
   佛陀教诲他说,“你仔细听着,要好好地用脑去思考。我会告诉你的。”善生回答说,“请您告诉我,我非常高兴听您的教诲。”
   佛陀告诫善生说,“真正长者和长者的儿子,只要懂得‘四结业’,不在‘四处’作种种恶行,并且又能懂得‘六损财业’,那就叫真正的善生(与青年的名字‘善生’语义相关)
   。真正长者和长者的儿子,能离弃‘四恶行’,敬礼六方,就能在今世获得善报,后世也能获得善报,这样今世植下了善的根基,后世也植下了善的根基。在世上就会被智慧者所称道,死后就能升入天上最好的去处。善生,你应当知道什么是‘四结行’。
   ‘四结行’是,一种杀生,二种盗窃,三种淫逸,四种妄语。
   又什么叫做‘四处’呢?
   ‘四处’是,一者贪欲,二者恚怒,三者怖畏,四者痴愚。
   长者或者长者的儿子在这‘四处’而做出恶行,那么他的生命就会有所损耗。”佛陀说到这里,又做一首颂来加以说明。
   “贪欲、嗔恚,以及怖畏、痴愚,有这四种毛病的,他的名誉就会日渐减损,就像月亮走向晦暗一样。”
   说完,佛陀又告诉善生说,“不在‘四处’作出恶行,那他的生命就会有所增益。”佛陀又重新做一首颂加以说明。
   “在贪欲、嗔恚、怖畏、痴愚这四处,不做出恶行的,他的名誉就会日益增广,就像月亮走向圆满一样。”
   佛陀又告诉善生,说,“什么是‘六损财业’呢?
   ‘六损财业’就是,一者耽湎于酒,二者赌博游戏,三者放荡,四者沉迷于伎乐,五者恶友相得,六者懈怠懒惰。”“善生,长者或长者的儿子,只有懂得什么叫‘四结行’,不在‘四处’作恶,又懂得‘六损财业’,这才叫做善生(善于生活,也是与青年的名字语义相关的),才能够离弃‘四处’,供养六方。只有这样,今世才能得到善报,后世也能得到善报;今世能植下善的根基,后世也能植下善的根基。这样的人是在今世被智者所称赞的,死后是能升入天国的。”
   佛陀继续阐明他前面所说的话:“善生,你要知道饮酒有六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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