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传

04

 什么叫做六失?
   一失失财;二失生病;三失引起嘴角争端;四失有恶名流布;五失恚怒暴生;六失智慧日损。长期饮酒不已,不能有所节制,他的家产就将日渐减损。”
   “善生,赌博游戏也有六失,你知道么?
   赌博游戏的六失是,一失财产日日消耗;二失即使赢了,也容易产生仇怨;三失将受到智者的责备;四失他人不会敬重你,也不会相信你;五失被他人疏远;六失容易产生盗窃之心。
长期赌博游戏不已,他家的产业就会日渐减损。”
   “善生,放荡也有六失。
   一失是不能护卫自己的身体;二失是不能护卫自己的财货;三失是不能护卫自己的子孙;四失是自己常常会担惊受怕;五失是常常受到种种痛苦邪恶之事的缠绕;六失是喜欢生出许多虚妄之事。不加节制,放荡不已,他的家产也会日日减损的。”
   佛陀又讲到沉迷于伎乐也有六失,如果沉迷于伎乐不已,也是会使家财日益减损的。佛陀又继续说道:“善生,恶友相得也有六失。
   一是很容易很方便相互产生欺骗;二是喜欢暗地里独自呆着,常常躲着他人;三是引诱别人家的人;四是图谋他人财物;五是有财有利时都只顾着自己;六是喜欢揭发他人过错。不断结交这样坏的朋友,那么他的家财也是会日益减损的。”
   “善生,人懈怠懒惰也有六失。
   一是富有快乐时,不肯做事;二是贫穷时,不肯勤奋修习;三是天冷时,不肯勤奋修习;四是天热时,不肯勤奋修习;五是早晨,不肯勤奋修习;六是晚上,不肯勤奋修习。长期这样下去,他的家产也会日益减损。”
   佛陀说到这里,又做了一首颂:“迷惑于酒的,还会有酒伴,饮酒倘若一点都没有节制,财产即使堆积如山,也会随自己抛散得干干净净;如果你常常喜欢唱歌、跳舞和游戏,就会白昼出去在别人家里游玩,往往因此使自身陷入陷阱,如果跟着坏朋友丝毫不加悔改,他就会诽谤出家之人,也会因为邪恶之见,受到世人的嗤笑,他的行为太丑,就会受到别人的摒弃。
   如果总是荒迷于酒色、博戏等邪恶之事,往往就会招致灾祸,以致家破人亡。
   与坏朋友相交,共同做出坏的行为,自己也往往会招致恶的报应,这样的行为,在今世以及后世,终始都不会有所收获。
   如果能够不计寒暑,早早晚晚勤奋修习事务,事业就会没有不成功的,因此,到老也不会有什么忧患。”
   佛陀继续说,“善生,有‘四怨’就像你的亲人,你要觉察明白。
   什么是‘四怨’?
   ‘四怨’就是,一畏伏,二美言,三敬顺,四恶友。
   因畏伏而亲近,分四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先给你某物,以后又从你手中夺走;第二种情况是他给你的少,而希望你回报的多;第三种情况是因为怕你才勉强亲近你;第四种情况是为了得到好处才亲近你。
因美言而亲近,也分四种情况,第一种情况,不管善还是恶,他都顺从你;第二种情况,如果你有困难,他就会舍弃离开你;第三种情况,外面有什么对你有好处的事,他暗中阻止,使好处到不了你处;第四种情况,见到有危险之事,他就落井下石,排挤你。因敬顺而亲近,也有四种情况,第一种情况,他事先欺诳你;第二种情况,他事后欺诳你;第三,他当场欺诳你;第四,看见你有小小的失误,他就对你施加惩罚,用杖捶打你。(这大约是在与他人共事之时,因敬顺而亲近你的人大约属于上司之流。)
   因恶友而亲近的,也有四种情况,第一种,饮酒时交的朋友;第二种,赌博游戏时交的朋友;第三种,淫逸时交的朋友;第四种,歌舞时交的朋友。世尊说到这里,又做了一首颂:‘因畏伏而勉强亲近的,与因美言而亲近的结果一样,因敬顺而虚伪地欺诳的,与恶友相交结成的恶亲,它们都是不可依恃的,聪明的人应当觉察明白,应当赶紧远离它们,就像在险道避开危险一样。’”
   “善生,世上不光有怨仇等须加防护,也有真的可以值得信任并加以亲近。下面我讲四种亲近是可以亲近的。有四种亲近之人是可以亲近的,他对你会有很多好处,也能够在你平时或危难时救护于你。这四种可亲近之人是:第一,那些能够阻止人犯错误的人;第二,那些生性仁慈,能怜悯他人的人;第三,能利益他人的人;第四,能一同共事的人。这四种人你应当亲近他们。
   阻止人犯错误有四种情况,第一,见到他人做坏事,能及时制止;第二,平时在他人面前能表现正直品格;第三,生性仁慈,能够怜悯他人,为他人考虑;第四,给别人指示明白的向善的途径。仁慈怜悯他人的人,也分四种情况,第一,见到他人获得利益,不仅不加嫉妒,反而代他人高兴;第二,见到他人做了坏事,不仅不幸灾乐祸,反而替别人忧虑;第三,能够经常称誉他人好处和长处;第四,见到他人说恶,就能进行抵制。能利益他人的人,也分四种情况,第一,保护他人,不让他人放逸;第二,保护他人,不让他人因放逸而损失财物;第三,保护他人,不使他人心生恐怖;第四,在无人之处能互相教育告诫。能一同共事的情况也分四种,第一,为他人不惜自己身家性命;第二,为他人不惜财产珍宝;第三,能够救济他人,使不生害怕之心;第四,为他人在无人之处时能互相教育告诫。佛陀说到这里,又做了一首颂:‘制止犯错误,防止与坏人亲近,仁慈怜悯的行为是为了他人,能够利益他人者更能使人亲近,能同甘苦就像自己的亲人。
   这样的朋友才可以亲近,是智者所应当依附接近的。
   好朋友中没有更与之相等的好朋友,这种情谊就像慈母对待自己的儿子。
   如果要亲近真正可亲近的朋友,那就应当亲近那些情谊坚固的人。’”
   佛陀又告诉善生,什么是真正的六方。真正的六方指的是,父母为东方,师长为南方,妻妇为西方,亲党为北方,童仆为下方,沙门、婆罗门那些有高尚道行的为上方。佛陀又对善生讲述怎样敬顺父母等事。
   “善生,做人子的,应当以五种方式敬顺父母。
   哪五种方式?
   第一,要供奉父母,不使他们有所匮乏;第二,举凡自己要做什么,先要告知父母;第三,凡父母所做的,都要恭顺,不要背逆;第四,父母正确的指令,不要违背。
   第五,父母所做的正确事业,不要使它中断。
但父母也要以五种方式尊重对待自己的子女。
   是哪五种方式?
   第一,制止子女,不使他做坏事;第二,亲自教育并指导子女,告诉他什么是好的、能做的;第三,要异常慈爱自己的子女,到达入骨彻髓的程度;第四,要使子女的婚嫁尽善尽美;第五,要随时供给子女的必需品。
   善生,子女对待父母能够敬顺恭奉,那么父母就会过得十分安稳,没有忧虑和害怕之事。敬奉师长有五种方式,第一,给侍所须;第二,礼敬供养;第三,尊重戴仰;第四,师长有教诲和指令,要敬顺无违;第五,从师长那里学习知识,要好好记住,不能忘记。师长尊重亲近弟子也有五种方式,第一,按照不同材质,施予适宜教诲;第二,弟子没有听到过的道理,要教育他使他懂得;第三,随便弟子发问,自己要好好地认真解析其义;第四,指导弟子结交好的朋友;第五,将自己所有知识毫不吝惜地教授给弟子。丈夫敬重妻子也有五种方式,第一,相待以礼;第二,威严不缺;第三,不管何时,须衣食周全;第四,适当时候须庄重严肃;第五,将家内之事权全部委付于妻子。妻子也以五种方式恭敬对待丈夫,第一,先起;第二,后坐;第三,语言和顺;第四,尊敬顺从;第五,先意承旨。善生,做人应当以五种方式对待自己的亲族。哪五种方式?
   第一,自己有财时,要知道施予;第二,要好言好语;第三,要使亲族获得利益;第四,自己富裕了,让亲族也一起富裕;第五,不要欺骗他们。
   亲族也要以五种方式亲近回敬。哪五种方式?
   第一,保护他,不让他放逸;第二,保护他,不让他因放逸而失去财产;第三,保护他,不让他老是担惊受怕;第四,暗地里时,要相互教育劝戒;第五,要常常称赞、感叹他的好处和长处。”
   佛陀后来又讲到如何对待童仆和童仆如何对待主人以及居民如何供奉沙门、婆罗门和沙门、婆罗门如何对待居民的方式。年青人善生听了佛陀的教诲,非常高兴。他对世尊说:“世尊,您讲得太好了,真是大大超过我的本愿,也比我父亲的教诲好多了。您的教诲能使倒覆的翻仰,使闭塞的开启,使迷惑的觉悟,有如暗房里点起灯烛,只要有眼睛的人就都能看到。您用无数方便法门,将明白的道理开示于我,使我得到启发,得到觉悟。我非常感激您的教诲。我愿意从今天起就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在正法中做一个真正的优婆塞。”
一天,佛陀在释迦族城市弥娄离游行说法。
   那时,拘萨罗国王波斯匿正与侍从长作有些事需要处理,前往这座城市。拘萨罗王到达这座名城郊外的园林时,见到树林里没有一点声音,异常寂静,当然不会发生行凶作恶之事,更不见有人在这里随便安详地行走或在树下坐卧。波斯匿王见此情景,就油然想念起世尊。于是,国王就问侍从,“长作,现在树底下这样安静,没有一点声音,也不见到有人经过或露坐,而以前我却见世尊经常坐在这里,这是什么原因呢?长作,世尊现在何处?我想去见他。”长作回答说,“世尊正在释迦族弥娄离城。”
   “离这里有多远?”
   “离这里有三拘娄舍。”(拘娄舍,长度名,四肘为一弓,五百弓为一拘娄舍,即今之二里。)
   “长作,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去见佛。”
   长作准备好了,于是波斯匿王就坐上马车前往弥娄离。
   这时,弥娄离城邑门外,许多比丘在露天里来来往往走动。波斯匿王问他们:“各位尊者,请问世尊现在什么地方?”
   比丘一同回答说,“那座东向的大开窗户、门却关闭的屋子里,世尊正在那里走动着。大王想见他,尽管到那边去。到门口时只要呆停住咳嗽一声,敲两下,世尊就一定会来开门的。”波斯匿王当即从车上走下,然后将所有国王穿的华丽仪仗服饰都脱去交给长作。波斯匿王由眷属围绕着,走到门外,咳嗽一声,然后敲了敲门。
   世尊打开门,波斯匿王就走了进去。
   拘萨罗国王波斯匿一进去就赶紧快步走到佛陀面前,拜倒在佛陀脚下,一边亲吻佛陀的脚,一边再三自称姓名说,“世尊,我是拘萨罗王波斯匿,我是拘萨罗王波斯匿。”佛陀说,“是这样的,大王,你是拘萨罗王波斯匿,你是拘萨罗王波斯匿。”波斯匿王再三自称姓名,并向世尊礼敬,然后退后几步,坐在另一面。
   佛陀问道,“大王,你见我有何用意,并且这样屈尊下意,稽首礼足,供养承事于我呢?”波斯匿王回答说:“我对于世尊真的非常信服尊敬。因此我想,如来真的无所染着,是真正最高的觉者,所说的法也是非常好的,所以世尊的弟子都趋向于众善。我在城里面坐下歇息时,曾看到有一对母子相互吵架,母亲骂儿子,儿子反过来骂母亲,结果发展到兄弟姐妹以及亲属都展转相互对骂,吵得一塌糊涂。他们吵架时,母亲数说儿子不好,儿子也数说母亲不好,父子兄弟姐妹亲属相互都在数说着各自的不是,家人尚且如此,何况他人!但我见到世尊的弟子各位比丘跟着世尊修习梵行,有时也有比丘多少有些争吵,也有些比丘舍弃戒律不修佛道,但他们从不说佛不好,也不说各种佛法不好,更不说僧团里的僧众不好,他们都只是自己责备数说自己,是我自己做了坏事,是我自己没有德性。这是为什么呢?我想这是因为我没有跟从世尊修习梵行,所以国家也不能治理好,因此我对世尊的佛法非常信服尊敬。因此我就想,这是世尊无所染着,是真正的觉者,所说的法也是非常好的原因所致,所以弟子也都能趋向于众善。世尊,我又见到一些沙门、婆罗门,或九月,或十月,多多少少也学了些梵行,也穿上了沙门的衣服,但不久就为五欲所染着,沉溺于五欲之中,行为受五欲的束缚,他们却仍很骄傲地接受这一切,从而看不到这样的行为所隐藏的灾殃和祸患,因此我再也看不到他们过清静无欲的生活,而只是一心快乐地沉迷在五欲之中。但世尊的弟子却是两样,我亲眼见到那么多的比丘修习梵行,是那样认真,那样刻苦,那样坚定。此外,我再也没有见到有哪一个团体修习清净梵行有超过世尊僧团的。因此,我对于世尊的佛法非常信服尊敬,所以我想,这都是因为如来是最高的觉者,本身无所染着,所说的法也是最好的因素所致,所以弟子都能这样趋向于众善。世尊,我还看到有些沙门、婆罗门,身体羸瘦,面容憔悴,形状极恶,青筋暴起,肤色苍白,使人不忍卒看。我想,这些尊者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呢?是因为这些人肯定不喜欢修习梵行所致,所以弄成身体有病,或行为不端,暗里做坏事,使得别人都讨厌他们。我曾经问过他们,是什么导致他们变成这个样子?是他们身体有病吗?还是他们暗里做了坏事才这样?他们则回答说,这都是因为有病才变成这个样子。
但我看见世尊的弟子,个个都行得端正,面色和悦,有光泽,形体洁净,没有欲求,精神高兴,思想轻松,因而终生修习梵行不止。我想,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这些尊者或者离弃了五欲,或者达到了更高的思想境界,从而表现出修习佛法的快乐以至于行为处处轻松自在吗?因此我想,这都是因为世尊无所染着,是真正的觉者,所说的法正确无误所致,所以弟子都能趋向于众善。我又见到许多沙门、婆罗门,他们确实都很聪明智慧,他们也自我称许标榜自己的聪明智慧,并且私下诵习各种经典,能善于辩论,制伏强敌,因此姓名道德广泛流播于天下,但他们每到一处,就将所见到的当地各种宗派都加以摧残打击,动辄建立自己的论旨取代别人的学说。比方,他们经常这样说,我们都到沙门瞿昙那里,问这样那样的事,倘若他能回答,我们就用更难的问题诘难他;如果不能回答,我们就可以把他难倒,叫他出丑。但他们听说世尊游行到某村邑,虽然也来到世尊的住处,却大多先就怕了,连问都不敢问一下世尊,何况还要真的驳倒世尊呢?有些人也能将一些事问世尊,结果世尊回答之后,往往就使他们信服、欢喜,从而敬礼佛足,环绕世尊三圈之后,才恭恭敬敬地离开。有的竟至于最后归依了佛、归依了法、归依了僧,做了世尊的在家弟子或出家弟子。因此我对于佛法是真的非常信服尊敬。这都是因为佛陀远离染着,有真正的觉悟,佛法至善的缘故所致。那些因本来为沙门、婆罗门,后来归依佛、法、僧的,一个个都远离放逸,勤修佛法,自知自觉,自证佛法,得入罗汉,不再退转。他们都从心底里尊敬、信服世尊。比方,我在国中,作为一个刹帝利国王,国人不论有过还是无过,我都可以下令将他们处决。但如果在议事厅,大臣们坐在一起,我就不能这样说:‘众卿都不许作声,没有人问你们的意见。’如果有人拿一些事问我,我也不能说,‘你们不能判断这些事,只有我能判决它们。’因此,大家各持己见,纷纷议论不休。不待一个问题争论完,另一个问题的争论就会接着而起。但我经常见到世尊在宣说佛法时,大众围绕着,其中有一人座中打盹,鼾声大作。有人就叫醒他说,‘你不要这样大声打鼾,难道你不要听世尊说甘露法吗?’那人听后便默然正坐,静听世尊说法。我当时就想,如来无所染着,是真正的觉者,真正指引人的导师,是非常奇特的。为什么这样说呢?是因为世尊不用刀杖的惩罚,下面的人都能听从教导,而变得这样安稳快乐。因此我对佛陀非常信服尊敬。
   比方,我对于那些仙人以及宿旧大臣,往往赏赐他们大量钱财,他们因此常常称誉我,说他们的生命掌握在我手里,但却不能让这些仙人以及宿旧大臣真正的屈尊下意尊重供奉于我,就像他们对世尊那样屈尊下意的恭敬尊重一样。因此我对世尊非常信服尊敬。
   又有一次,我和一些仙人住在一个小房子里,我想试验一下那些仙人和宿旧大臣,晚上他们的头朝向哪个方向,是向着我呢?还是向着世尊呢?结果,这些仙人以及宿旧大臣在初夜时结跏趺坐,默然随意,但到中夜时分,当听说世尊在某个方向,他们便都将头向着世尊的方向,却将脚对着我。我见到这种情况,当时想,这都是世尊的人格感召所致啊。
   还有,世尊,我是国王,世尊是法王;我是刹帝利,世尊也是刹帝利;我是拘萨罗人,世尊也是拘萨罗人;我的年龄到了八十,世尊的年龄也是八十。因为世尊无所染着,是真正的觉者,所说的法正确无误,令我信服尊敬,因此我应当屈尊下意恭敬尊重奉事世尊。世尊,我的事情太多,不能久停,所以我现在请求离开。”
   拘萨罗国王波斯匿说完,再次礼拜佛陀、环绕三圈之后,方才离去。
佛在涅槃前最后几个月里,做了几件事:第一,在王舍城灵鹫峰,禹舍奉阿阇世王前来询问佛陀,能否征伐跋祇国。佛陀告诉禹舍,跋祇国的七项法则,可使国家繁荣发达,现在既已富强,不可能指望它衰落。阿阇世王是不可能战胜跋祇国的。禹舍辞别佛陀走后,佛陀就通告阿难,叫王舍城以及周围的比丘们都齐集到灵鹫峰讲堂,听佛陀的教诲。佛陀当时坐在讲堂,为僧众讲七不退法。什么叫七不退法(是维持佛法不衰替的法则)?佛说:“第一,僧众要经常集会,讲论正确修行的方法;第二,上上下下行动一致,敬重遵守佛法;第三,僧众奉持佛法,要遵守戒律,不违背僧团内的制度;第四,如果僧团内有某些比丘,力能保护大众,而且有渊博知识,大家就都应当敬重爱护他;第五,要时常使良心处于念虑和保护的状态,并孝敬年长者;第六,要严格修持梵行,不受欲望支配;第七,要先人后己,不贪名利。做到了这七者,僧团内部就会长幼和顺,佛法自然昌盛繁荣,不会衰败。”佛继续说到有七种法则可以使佛法只有增长而不会损耗。是哪七者?
   第一,乐于少事,不好多为;第二,乐于静默,不好多言;第三,少于睡眠,无有昏昧;第四,不为群党言无益事;第五,不以无德而自称誉;第六,不与恶人而为伴党;第七,乐于山林,闲静独处。做到了这七者,佛法自然只有增长而不会损耗。
   佛又讲到还有七种法则可使佛法只有增长而不会损耗,那就是:第一,要有信仰,真正信仰佛陀是大觉者;第二,要知惭,耻于自己有缺点;第三,要知愧,羞为恶行;第四,要多闻,所受持的佛法,上中下三等都应当深入了解,要保持自己清净的品质,没有秽污的言行;第五,要精勤苦行,灭恶修善,永不懈怠;第六,过去学到的佛法要经常忆念不忘;第七,要修习智慧,懂得生灭法则,并且真正趋向于正确的道路,脱离痛苦的根本。等等。佛陀在王舍城随宜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吩咐阿难,他要去竹林精舍。在竹林精舍,佛陀跟各位比丘讲述了什么叫戒定慧。修持戒律,获得禅定,可得到大果报;修持禅定,获得智慧,可得大果报;修持智慧,心地清澄,可得到大解脱,从此脱离生死苦海,不再坠入轮回。佛陀在竹林精舍随宜住了一段时间,然后与阿难等前往巴陵弗城。
   佛陀来到巴陵弗城郊,在巴陵树下坐着之时,受到巴陵弗城许多清净信士的拜谒。清净信士听了佛的说法,许多人都归依了佛、法、僧,成为遵守佛法的优婆塞。当天夜晚,来到巴陵弗城。佛陀问阿难,“这个巴陵弗城是谁造的?”
   阿难回答说,“它是禹舍大臣所造,以防御跋祇国的入侵。”
   显然阿阇世王尝到了跋祇国人的实力,因此由攻势改为防守。巴陵弗城濒临恒河,是王舍城和毗舍离城之间通道上一个重要的战略位置,一侧为恒河的支流所掩护。无疑,摩揭陀国决定在此地建立要塞,是为了将来进攻跋祇国作准备。(此城后来迅速发展为一个大城市,摩揭陀国迁都于此。)
   佛陀说,“这座城市为神所保佑,居民安乐,商贾所集,人民都不会相互欺骗,是最好的城市之一。但要提防水、火和内乱,这三种危险将来会导致此城的衰败。”第二天,巴陵弗城那些清信之士通夜供办饮食,请佛陀和僧众用膳。佛陀说,“这座城市住了许多贤圣之士,不仅都能持戒,而且具有慈悯之心,是应当受到诸天称赞的。”众人欢送佛陀。当时禹舍大臣跟在佛陀后面,他想,现在沙门瞿昙是从这个城门走出去的,因此禹舍当即将城门取名为瞿昙门。禹舍将佛陀送到渡口,看到佛陀和僧众渡恒河而去。他当即将此渡口取名为瞿昙渡。佛陀带领僧众来到跋祇国。旅行到拘利村,在林下为僧众讲述四深法(一者圣戒,二者圣定,三者圣慧,四者圣解脱)。佛陀在拘利村随宜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和僧众一起来到毗舍离国。
   有一位非常富裕的名叫庵婆婆梨的妓女(一说淫女,一说伎女)
   听说佛陀到了毗舍离(一译吠舍离),坐在一处树林底下,就赶快坐着宝车,到佛所在地方拜谒供养佛陀。当她远远看见佛坐在一棵树下,颜貌端正,各种身形奇特异常,心里感到非常高兴。她见到佛,拜倒地下,头面礼足,然后退后坐在一面。当时佛陀给她宣演佛法,她听后感到非常欢喜,当即决定归依佛、法、僧,希望世尊准许她成为正法中的优婆夷。并希望佛陀和弟子明天能接受她的供养。然后请求佛陀今天晚上就住在她的园子里。佛陀默默答应了。
庵婆婆梨回去不久,佛陀就和阿难前往庵婆婆园参观。
   当时毗舍离城的隶车人(联合组成跋祇共和国的部落之一,是最重要的部落,毗舍离城是他们建立的)听说佛陀在庵婆婆梨园中住下,便当即驾驶五色宝车前往拜见佛陀。庵婆婆梨辞别佛陀回家,半路上与这五百位隶车人相遇。当时庵婆婆梨的车子行驶迅速,与隶车人的宝车相撞,两方的车勾拨在一起,将隶车人的车盖都拽了下来。隶车人一见,火冒三丈,大声责骂庵婆婆梨:“你仗着什么势,横冲直撞,将我们的车子都损坏了!”庵婆婆梨连忙道歉说:“我因为明天请佛陀吃饭,所以急急忙忙回家去作准备,走得太快,来不及避开你们。”隶车人一听,就跟庵婆婆梨说:“你明天就不要请佛陀了,还是由我们请吧。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给你成百上千两黄金作为交换。”庵婆婆梨回答说,“我已经请定了佛陀明天到我家去,不能再让给你们。”隶车人说,“只要你肯相让,我们情愿再给你添加十六倍的黄金。”
   庵婆婆梨当即回答说,“我已经请定了,不能相让。”
   隶车人又以一国的财产平分作为条件,来换取庵婆婆梨优先请客的权利。庵婆婆梨回答说:“你即使将整个国家的财产都给了我,我也不愿意和你们交换。”隶车人听了庵婆婆梨坚决的回绝,都不禁击掌称叹,但又大感遗憾,因为自己福气太浅,让这位女子得以占先。佛陀远远见到隶车人驱使着车马风尘仆仆赶来,便吩咐比丘们整顿威仪,静心等待着。佛陀对比丘们说,“你们看见过三十三天(吠陀众神)吗?看看隶车人的集会,就可以想象到三十三天的集会。”五百隶车人拜谒世尊,并请求世尊明天到他们那里接受他们的供养。佛陀说,“庵婆婆梨已经请了我们。”隶车人说,“哎呀,我们被庵婆婆梨打败了!哎呀,我们被庵婆婆梨欺骗了!”于是头面礼佛,绕佛三圈,各各失望而去。
   第二天,佛陀与一千二百位比丘,整衣持钵,前往庵婆婆梨的住所。
   庵婆婆梨设办最好的饭菜招待佛陀和众僧。
   吃完饭,庵婆婆梨又亲手拿着金瓶给佛陀盥洗,然后上前对佛陀说:“这个毗舍离城所有的园子,就数我这个园子最好。我现在将这个园子贡献给世尊,请世尊不要拒绝。”佛陀接受她的请求,并当即为庵婆婆梨演讲佛法。
   佛陀在毗舍离随宜住了一段时间,后来经由跋祇来到一处叫竹林的村庄。当时毗舍离这个地方发生饥馑,谷米太贵,老百姓都不易为生,因此僧众难以乞讨到食物。佛陀因此对跋祇国的比丘们宣布说,“这地方发生了饥荒,很难乞求到食物,你们应当各自分散,到毗舍离和跋祇国等地居住,以减轻一地的负担。我和阿难就留在这里。”当时比丘们听了佛陀的话,就分散到各地去。
   佛陀和阿难单独留在这个村子中。这时雨季来临。佛陀生病了,全身都很疼痛。佛陀想,“我现在生病了,全身都痛,但许多弟子都不在身边。如果我这时涅槃,是不适宜的。现在应当精勤修习,自己努力,以维持寿命。”当时佛陀从静室出来,走到一处清凉的地方坐下。阿难见了,赶快到佛陀的身边服侍。阿难说,“我看世尊的病已经好了些。”
   “世尊生了病,我非常担心害怕,以至忧愁相结,茫然无措,有若酒醉,忘却佛法。后来想,如来尚未灭度,大法未损,为什么不趁着现在身体尚好时给众弟子以教诲和命令呢?”佛陀说:“阿难,众僧真的需要我吗?
   阿难,我几十年说法,无论是内法,还是外法,都已经讲完。
   我现在年纪已经老了,八十岁了,就像一辆破车,修理修理,还能走一走。我努力咬紧牙关,强忍苦痛,不去思考别的,只想着留些少寿命,以至身体安稳,没有烦恼和忧患。所以,阿难,你当自烛燃,烛燃于法,勿他烛燃;当自归依,归依于法,勿他归依。(一说,以己为岛,以己为归,舍己而外,他无所依;以法为岛,以法为归,舍法而外,他无所依。意思是在佛陀去世后,一切都要依靠自己、依靠佛法。)
不管是观照内身,还是观照外身或内外身,都要精勤不懈,忆念不忘,除世贪忧。这就是所说的‘当自烛燃,烛燃于法,勿他烛燃;当自归依,归依于法,勿他归依’。阿难,我灭度后,能够修行这种佛法的,就是我弟子中真正的第一学者。”佛陀吩咐阿难,一起去遮婆罗塔。佛陀穿上衣服,手拿着钵,来到一株树下。佛陀吩咐阿难,“铺好座位,我患背痛,想在这里坐一坐。”
   阿难将座位铺好,佛陀坐下后,告诉阿难说:“阿难,那些修习四神足的,如果经常修习,常念不忘,就可以随心所欲,并且可以不死,维持生命一劫有余。阿难,佛的四神足修习已经多年,而且是专念不忘,可以随心所欲,如来可在人间停留一劫有余,为世间除去黑暗,增加许多利益,天上和人间都能因此获得安稳。”阿难默默地没有说话。佛陀讲了几遍,阿难总是默然不发一声。阿难为魔所惑,将心的门户障蔽住了,所以佛陀多次现相,而阿难不知道怎样请求。佛陀于是向阿难挥挥手,示意他离开一会,说,“是时候了,你走吧。”阿难承佛意旨,就从座位上站起,向佛陀敬一个礼,走开了。
   阿难在离佛陀不远的一个地方静坐休息,深深地思索着佛陀的话。
   不久,魔王波旬来跟佛说,“您已经没有任何欲望,可进入涅槃了吧?现在正是时候,您应当赶紧灭度。”佛陀回答说,“且慢且慢,我自己知道该什么时候灭度。现在我之所以没有涅槃,是因为我的弟子们都没有集合,我还须为他们演布觉悟之道,并使天人都能见到我的神通变化。”魔王波旬催促佛陀灭度。
   佛陀说,“不要说了,我自知已不久于世,此后三月将在本生处拘尸那娑罗园双树间灭度。”魔王听了佛陀的话,欢喜踊跃地走了。
   魔王去后,佛陀当即在遮婆罗塔进入定意三昧,舍命住寿,当此之时,地忽然大为震动。阿难听到地面极大震动的音声,急忙赶到佛陀的身边,问为什么地有这么大的震动。佛陀说,“有八种情况,地要有极大的震动。一是大风推动大水,大水扰动,地就要大震动;得道比丘测试力量,地就要大震动;菩萨降入母胎,地要大震动;菩萨降生,地要大震动;菩萨成道,地要大震动;佛陀初转法轮,地要大震动;佛的教诲即将完结,准备结束生命力时,地要大震动;当佛进入涅槃之时,地要大震动。”佛陀吩咐阿难,一同前往香塔,在一棵树下铺好座位休息,并要求阿难集合香塔左右的比丘。然后佛陀来到讲堂,给比丘们演讲佛法。
   佛陀说,“我以四念处、四意断、四神足、四禅、五根、五力、七觉意、贤圣八道,自身作证,成就最正觉。你们应当在此法中,和同敬顺,不生诤讼。同一师受,同一水乳,在我的法中,应当勤奋受学,共相烛燃,共相娱乐。我的许多教诲,你们都要好好受持,并且勤于修行。如来不久,此后三月,当进入涅槃。”众比丘听说,都愕然不知所措,许多比丘因为哀痛,当时就昏昏沉沉,自投于地,大声呼喊着,“佛进入涅槃,怎么这样快啊!是多么的让人心痛啊!”有许多比丘宛转于地,悲泣不胜。佛告诉他们说:“你们暂且停下来,不要太忧虑悲伤。天地人物,没有一种生命是不结束的,他们不可能永恒不变。我以前说过,恩爱无常,合会之后,终有离别。身体不是自己所有,所以生命也不会长久存在。”说完,佛陀进入定意三昧,这时,地大震动。
   阿难当即长跪叉手,请求佛陀留住一劫的寿命,不要马上灭度。佛陀默然不答。阿难再三请求,佛陀说:“你不是太愚蠢了吗?当初我三现相,而你三不答。而现在再来劝请,岂不是太迟了吗?我已经舍去性命,不能再违背自己所说出的话了。”然后佛陀和阿难一行到庵婆罗村,小住一段时间。之后,又到瞻婆村、揵茶村、婆梨婆村,并到负弥城北面,停在尸舍婆林。佛陀为僧众讲说四大教法。佛陀在负弥城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又经由末罗,到达波婆城,住在阇头园中。当时有一位工匠师父的儿子叫周那,听说佛陀来了,当即来到波婆城,礼敬世尊。佛陀为他说法。周那非常高兴,于是请求佛陀第二天到他的住处用膳。
佛陀从周那的住处回来途中,停在一棵树下。这时,佛陀的背脊又开始疼痛起来。他吩咐阿难铺一个座位,让他歇息。在一棵树下坐了一段时间,又继续往前赶。这时,佛陀的背痛更加厉害了。他吩咐阿难在一棵树下铺好座位,坐下休息。阿难向佛陀敬礼之后,就在另一面坐下了。
   当时有一个从拘夷那竭城走来的阿罗汉弟子名叫福贵的,正要向波婆城去。中途,他看见佛陀在一棵树下坐着,容貌端正,诸根寂定,仿佛进入寂灭的境界,就像清澄的泉水一般,没有任何污秽和渣滓。他见了这般景象,内心非常欢喜。于是他走到佛陀面前,向佛陀行头面触脚之礼,之后,默默地坐在佛陀的另一面。他对佛陀说,“世尊,您是出家之人,在这样清净的地方,向慕喜欢闲适的居所,真是非常奇特啊。即使此时有五百辆车子经过您的身旁,您也不会听见或看见的。我师父过去也在拘夷那竭城、波婆城两城中间路边的树下静默而坐,当时就有五百辆车子经过他身边,车轮碾压地面,发出轰隆隆声音,震动天地,但他觉而不闻。这时有人来问我师父,说,‘刚才那么多车子经过,你难道不见到吗?’我师父回答说,‘没有见到。’那人又问,‘你有没有听到?’我师父回答说,‘没有听到。’‘你刚才是在这里,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是的,我刚才正在这里。’‘那么,你刚才是醒着的吗?’‘对的,刚才我一直是醒着的。’‘也许你是在清醒中睡下了。’‘不,我刚才没有睡觉。’那人听了我师父的话,感到大惑不解,于是默默地想,这真是非常奇特的事,车声轰隆,竟觉而不闻,视而不见,出家之人聚精会神真的到了这样的地步吗?他当即对我师父说,‘刚才有五百辆车子从这路上经过,车子发出非常大的声音,震动天地,你尚且听不见,难道还会听见别的声音吗?’他向我师父行礼,然后欢欢喜喜地走了。”
   佛陀听了福贵的话,对福贵说,“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随便回答就是了。”“那群车子震动地面觉而不闻与雷动天地觉而不闻,这两者之间,你认为哪一种最难?”福贵回答说,“当然雷动天地觉而不闻最难,千万辆车子发出的响声岂能与雷霆万钧之音声相比?”佛陀于是告诉福贵这样一件事:“我以前旅行到阿越村,在一间草庐里,这时有异云暴起,雷电下击,霹雳之声起处,有四条大牛和耕田的兄弟二人均被雷霆当场打死。于是人们都从各地赶来,聚拢观看。当时我正好从草庐走出来,缓缓从这大群人身边经过。人群中有一人见了我,即向我走过来,头面礼足之后,却也跟在我后面缓缓地走。我知道他跟在后面,因此特地问他,‘那一大群人为什么要聚在那里?’他并不回答我,反而反问我,‘您刚才在什么地方醒着睡觉吗?’我回答说,‘我正在这里,并没有睡觉。’那人也感叹说,‘真的很少听到有像您这样有定力的,雷电下击,霹雳之声响动天地,而您却独自寂定觉而不闻。’他向我解释说,刚才有雷电打死了四条大牛和两位耕田的兄弟,那大群人聚在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人心情非常高兴,同时从这事中感受到佛法的深邃,于是向我敬一个礼,然后才离开。”福贵听了佛陀讲的故事,当即从肩上取下两条黄叠,价值百千,从地上坐起,长跪叉手,将这两条黄叠送给佛陀,请佛陀接受。佛陀说,“你施给我一条吧,另一条给阿难。”
   福贵听了佛陀的话,当即将一条黄叠奉献如来,另一条献给阿难。
   佛陀收了下来。
福贵向佛陀行头面触脚之礼,然后又坐下来,恭敬地听佛陀讲法。
   佛陀于是慢慢地将四谛等佛法一一为福贵讲授,福贵当即有了很大的觉悟,愿意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做佛陀正法中的优婆塞弟子。福贵临走时,请求佛陀到波婆城他的寒舍去,佛陀同意了。
   福贵走后,阿难又将那条黄叠奉献给如来,披在如来的身上。
   这时,佛陀的颜貌现出从容不迫的神情,威严的光辉满布在他的脸上,显得越来越明亮灿烂。是这样安详而又和悦,使阿难见了也不禁大受触动。阿难当即默默地想道,“自从我服侍世尊二十五年以来,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佛陀面色发出如此这般金色的光泽。”于是,他当即从自己的座上坐起,右膝着地,叉手合掌,对佛陀说,“我从来没有见过您的脸上光色如金,不清楚这是什么缘故,希望您能告诉我。”佛陀告诉阿难,“有两种因缘,如来的脸上光色有异于常。第一,是佛刚得道成无上正真觉时;第二,是佛临近灭度,舍去性命,进入涅槃之时。”佛这时口有些渴,对阿难说,“我口渴了,想喝水,你去打些水来。”
   阿难说,“刚才有五百辆车子在上游渡水经过,使得河水都变浊了。这些浊水只可以洗脚,不能饮用。”佛陀再三叫阿难去取些水来,阿难说,“现在拘孙河离这里不远,而且水质清冷,可以饮用,也可以澡浴,我们到那里去吧。”于是,佛陀当即来到拘孙河,在这河里饮了水,并且澡浴一番,然后和众人一起继续向前行进。佛陀走了一程,停下来。他吩咐弟子周那说,“你去取四张僧伽梨铺在地上。我的背实在太痛了,需要休息一下。”周那铺好僧伽梨,让佛陀在上面坐下。
   周那向佛陀行了一个礼,坐在佛陀的旁边,然后对佛陀说:“我要进入涅槃,我要进入涅槃。”佛陀告诉他说,“好,是时候了。”
   于是周那当即在佛陀面前进入涅槃。
   佛陀看看天色,离目的地还远,于是对阿难说,“我们赶快到拘尸那城(北末罗城邦共和国首都)
   末罗双树间去,否则今天晚上就到不了那里了。”于是,佛陀在阿难和众僧环绕之下,迈着疲乏的脚步,一起向末罗双树间走去。路上遇见一个婆罗门正从拘尸那城向波婆城(南末罗共和国的首都,位于跋祇国西北喜马拉雅山麓)
   行进。婆罗门远远看见世尊容貌端正,脸色镇定,心里非常高兴。于是他向佛陀问讯,一面说:“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请您到我那里止宿。明天早晨再到城里去。”佛陀说,“今天不能去你那里了,谢谢你,你现在等于已经供养我了。”婆罗门再三恳求,佛陀始终不肯答应。婆罗门又去恳求走在后面的阿难,阿难说:“现在天气太热了,你那村子离这里也还比较远。世尊已很疲劳,不能再扰动他。”在南北末罗国中间有一条河,名叫海兰涅伐提。佛陀渡过这条河之后,一行终于到达拘尸那附近的娑罗双树林。这是佛陀本生之处。这时,佛陀命阿难铺好床座,使头北向,面向西方。于是佛陀在四僧伽梨(袈裟)
   铺置好的床座上躺下,右胁朝下,像师子王那样,累足而卧。佛陀即将进入涅槃。在这短暂的瞬间里,佛陀在思考着一生所走过的历程,他为什么能获得如此大的果报,以及有为法无常变易,终归要归于磨灭的道理,他想到即将走完最后的人生历程了,他不再坠入轮回,不再回到人间。他将来所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寂静清澄的世界,那里有着无喜无悲的福乐,是极乐的最美的无上的境界,为所有修行者所企慕的。他满足而从容地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
佛陀成道之后,到印度各地宣传他的教义,基本上是非常成功的。
   在南亚次大陆即古印度的许多个诸侯王国,佛陀与婆罗门以及其他沙门思潮的领袖们争夺传教的地盘,在起初以及其后四十余年的传教生涯里,佛陀凭着他光明的人格、伟大的思想、慈悲的精神以及坚定不移、宽和坚忍的态度在上至国王下至贫民百姓中获得了巨大的欢迎和崇敬。他不仅是一位觉者,而且是一位真正的亲教师,即使在身处逆境时,他也不改其人生的态度,始终不渝地为人生的解脱而努力。他不仅值得当时人的巨大崇敬,而且在千百年后一直是人类风范的杰出楷模。在佛经以及其他古籍的记载中,佛的人品是尊贵与和蔼、智慧和仁慈的奇妙结合。他不仅具有使国王感到敬畏和胆怯的威严,而且还具有屈尊抚慰陷入痛苦中贫民和受苦者的温情。他宁静、自信,始终一贯,在反对意见和敌对行为乃至个人安危面前,都在在表现出一位仁者、勇者和智者的风范,他认真对待每一件事,镇定自若地面对任何逆境。他的脸上总是闪现出平静而仁慈的微笑。——这微笑经历无数岁月,不曾磨灭。但在所有这些品德中,最值得称道的是佛陀异常的宽忍精神,是这种宽忍的精神使佛教得以发展、得以壮大、得以深入人心。如果没有这种宽忍的精神,也许佛教就只是作为一种宗教思想而存在,而绝不可能成为海纳百川的博大的宗教团体,乃至传之于二千余年之后而不衰。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无欲则刚,有容乃大”,佛陀正是“有容乃大”的真正榜样。佛陀的宽和精神在经文中随处可见,比如他所颁布的戒律,好像对比丘犯戒有时非常严厉,但制定戒律其实并非出自佛陀的本心,除了几条主要的戒律之外,对于某些小的戒律,佛陀总是希望能够废除掉。佛陀总是乐意考虑可以原谅的情况,特别是在疾病的情况下。他所关心的只是他的教义和修行能否使比丘得到精神的解脱,对于比丘内部出现的不太规矩的行为,虽然不得不订出条例加以约束,但佛陀总的精神是希望比丘们能够在一种和谐宽容的情况下进行佛教的觉悟和修行。即使对于佛教视之为外道的其他宗教派别,佛陀虽然用其辩才无碍常常在争辩性的集会上取得胜利,但他并不以自私的态度来对他们进行宗教上常有的挤轧和打击,而是以一种平等宽容的行为和作风对待他们。比方佛经记载跋祇国有一位狮子将军,本来是耆那教的豪华施主。后来佛陀旅行到毗舍离,狮子将军前去拜见佛陀,在佛陀的影响下,他非常高兴,愿意做佛在家修行的优婆塞。狮子将军当即表示要将施舍耆那教的配额取消,但佛陀并不同意这样,他劝狮子将军仍旧给予耆那教徒长久的定期布施。这一行为充分反映出佛陀胸怀的宽大、精神的慈悲,是人所难能的。佛陀的忍耐精神是使他的教化走向成功的非常重要的原因。佛陀未成道前,以非常的忍耐、刻苦的修行、坚定的信心,建成一条通向禅定智慧的道路,从而达到觉悟的境界;成道之后,又以非常的忍耐、刻苦的修行和坚定的信心,向印度各地的民众和国王、贵族以及婆罗门(包括沙门外道)宣传所悟得的真理,不论在初期,还是有了广大的名声之后,他都以坚定的忍耐精神面对着外部的甚至是内部的种种矛盾、困难和争执。忍耐的意义是非常深远的,比如,约束自己的贪欲、以博大的胸襟容纳各种不同的思想和意见、克服自己修行中出现的懒惰和懈怠都需要忍耐的精神。佛陀对一切事物都没有疑惑或烦躁,他的心灵常在一种安定镇静的状态中,所以能从容应对周遭的环境以及随时出现的各种情况,因而在传教的经历中经常发生因忍耐而产生的许多不可思议的奇迹。比如婆罗门因不信佛而毁谤佛,但佛陀以忍耐应对,结果感化了敌对者,使他们变成自己出家或在家的弟子,这种事类在佛经里是经常出现的。比如,起初,佛陀来到摩揭陀国,使国王和全国许多人民归依了佛、法、僧之后,当时摩揭陀国有许多男子都跟着佛陀修习梵行。于是有许多人开始对佛陀表达不满,说,“沙门乔答摩在制造孤儿寡妇,想使摩揭陀国种族灭绝。已经有一千个苦行者跟他出家了,又有许多人接着步前面的后尘,在人间游行;现在还有许多正在或者准备跟随沙门乔答摩出家。真的,乔答摩已经弄得这个国家鸡犬不宁了!”因此摩揭陀国有一些人看到比丘,就做打油诗来嘲讽讥刺佛陀,说:“这个沙门乔答摩,来到摩揭陀城堡,拐走删阇耶门徒,今天又要拐走谁?”
   比丘们听到这些风言风语甚而冷言冷语之后,就赶紧报告给佛陀。但佛陀并不以为意,而是对这些比丘们说:“你们不要太在意,这种状况是不会持久的,几天之后这种论调自然就会平息。”佛陀因此也做一首歌叫比丘们唱道:“他们依法引导,堪称大雄完人;既然依法引导,有什么理由忌恨?”
   比丘们听了佛陀的教诲,并且用佛陀编出来的歌回敬这些讥讽者,结果,七天之后,一切流言蜚语都自然平息。
比如,佛陀在舍卫城说法使婆罗门婆悉吒归依佛、法、僧,这使得其他婆罗门惊恐万状。他们看到佛陀的影响越来越大,势力越来越强,于是挟持着心中的妒嫉之火,准备以千方百计的手段中伤、打击佛陀。婆罗门实施了一条诬陷中伤的奸计:他们用金钱买动一名叫战遮的少女,让她跟随佛的信徒到舍卫城祇园精舍听讲佛法。然后又嗾使她在佛陀讲法之后,穿着鲜艳华丽的服饰,手执鲜花,单独拜见佛陀,并偷偷地留宿在祇园旁边其他宗派的住处。第二天早晨,当民众纷纷前往佛陀的祇园精舍时,这位战遮少女就从祇园方向走过来,对这些民众说,“昨晚我就住在祇园中。”七八个月之后,战遮女的腹部鼓起来,已经是一个孕妇的模样了。
   有一天,佛陀讲法,打扮娇娆的战遮女也前来听讲。
   正当佛陀讲法到兴中之时,战遮女突然从大众中站立起来,指着佛陀大声地说:“你说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说法时辩才无碍,可做事却是污秽不堪。现在我问你,你既然和我发生了关系,使我怀上了孕,却为何不给我建造产室?你始乱终弃,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战遮女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中肆意诽谤佛陀,使得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佛陀真的干了不洁净的事,甚至连那些道行很高、信仰很深的信徒们也不禁大惊失色。群情哄动之中,酝酿着一种失望、怀疑、受骗甚至是怨望的气氛。这一切对佛陀的教化无疑是巨大的打击。然而,佛陀庄严、镇定地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诬陷。他安详地闭目坐在法座上,保持着沉默的态度。正当气氛陷于凝固之时,突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战遮女身上绑着的木盆扑通一声落在地上,使得这个诬陷佛陀、嫁祸佛陀以达到打击佛陀的恶毒阴谋宣告着破产的命运。战遮女羞惭满面,抱头鼠窜,离开了祇园精舍。而佛陀就像没有这回事一样,继续着他庄严的说法。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婆罗门准备第二次用女人来陷害佛陀。
   他们雇用一个少女名叫孙陀利的早晚出入祇园精舍,听佛陀讲法。
   几天之后,他们又雇用几名行凶之人在祇园精舍路上,将她杀死,然后将尸体连夜埋葬在精舍附近的垃圾堆里。第二天,他们向官府报告,官府搜寻的结果,是在祇园附近发现了孙陀利的尸体。于是,他们四处散布谣言,说,孙陀利和祇园精舍中的比丘有不洁净的行为,孙陀利的被害是与这些比丘的争风吃醋分不开的。这种谣言一散布出去,使许多不明真相的民众狐疑不决,有的人信以为真,认为比丘酿成了这起杀人事件。这个情况使得佛陀和僧团处于非常被动的地位。
   当比丘们将此事报告给佛陀之后,佛陀异常镇定地对他们说,“杀人是凶恶的行为,是不可原恕的罪孽;既杀了人,却又诬赖他人,则犯了不可原恕的妄语罪。犯此两重罪孽,将来总是要得到恶业的报应的。”佛陀叫比丘们将他的话向舍卫城的民众广为宣传。
   后来,归依佛、法、僧的波斯匿王命令大臣限期破案,结果因为那些行凶的恶徒领得奖金而分赃不均,在酒店发生口角,使得真相大白。佛陀和他的僧团因此得到洗刷,同时使得婆罗门的阴谋没有得逞。从此,佛陀的名声如日中天,许多人都争先恐后归依佛陀,使佛陀和僧团的影响广泛传播、深入人心。这都是佛陀的忍耐、不畏强圉的精神获得成功的极好例子。
佛陀的忍耐还表现在另一面,那就是对待自己的弟子。这往往都是与佛陀的慈悲精神联结在一起的。有一天,佛陀带着阿难在僧团所在地周围随意散步。这时他看见一位比丘,得了病,躺倒在粪便中,却没有人来救助他。佛陀上前问道,“比丘,你患了什么病?”
   那位比丘回答说,“世尊,是弟子的肠胃有毛病。”
   “有服侍你的人没有?”
   “没有。”
   “为什么那些比丘都不来扶持你呢?”
   “世尊,是我平时对那些长老并没有什么效劳之处,所以各位比丘也都不来服侍我。”佛陀听了这位病比丘的话,恻隐之心油然生起。于是,他叫阿难去打一桶水来。“阿难,你去取水,我们来给这位生病的比丘洗浴,怎么样?”
   阿难当即提了水来,然后佛陀将水从头上往下倒,阿难给这位生病的比丘充身洗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佛陀托住病比丘的头,阿难抬起他的脚,两人合力将这位病比丘抬放到床上。因为此事,佛陀后来召集所有的僧人集合,讨论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置。
   佛陀问众位比丘,“各位比丘,是否在某地的住所,有一位比丘生了病?”众僧回答说,“是的,是有一位比丘生了病。”
   “你们看到他患了什么疾病?”
   “那位年老的僧人患的是肠胃之疾。”
   “那位老僧有服侍的人没有?”
   “没有服侍的人。”
   “是什么原因,各位比丘都不去帮助他?”
   “世尊,是因为这位比丘平时从未服事过我们,所以我们也不去扶持他。”佛陀听到这里,于是语重心长地对众位比丘说:“各位比丘,你们听着,你们都是无父无母,平时无人照顾,如果你们内部不能互相扶持,他日一旦出现了什么情况,有谁会来看护你们呢?各位比丘,你们愿意侍候我的,就应当能互相帮助,看护患病的人。”
   比丘僧团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内部就有了种种矛盾发生。约当佛陀成道后的第九年,佛陀在拘舍弥旅行,住在瞿师罗园结夏安居。那时,僧团内有一位比丘犯了错,持律比丘认为他违犯了戒律,在僧众中指出他犯了何种戒,但那位比丘并不认错,他说自己没有犯过,持律比丘不应当惩罚他。于是起了争执,有站在持律比丘一边的,有站在犯错比丘一边的,于是纷纷扰扰,互相争吵斗骂。这事闹得很大,连佛陀都听到了。
   佛陀便告诫瞿师罗园的比丘们说:“你们不要争吵斗骂了。这样下去,只有对内部起分裂作用,而无益于僧团内部的团结。为什么这样说呢?
   如果以争吵来使争吵停止,到最后争吵也不会停止。
   只有忍耐才能停止争端,这样的方法才是值得尊贵的。”
   佛陀讲到这里,就为僧众讲演长寿王的故事。
   说过去有一位长寿王,被邻国的贪王侵占了国土,又被贪王在街头烧杀。他的儿子化装成他人,隐藏在贪王身边,准备伺机为父报仇。当贪王睡眠之时,长寿王之子正准备拔剑刺杀贪王。但他想到父王临终之前不要他报怨的话,于是弃剑于地,不再有刺杀贪王之意。于是为成全父志,又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贪王。
   贪王听了他的自报身份,受到极大感动。于是自还本国,将夺得的国土还给长寿王之子。最后,两国结成兄弟之邦,和睦相处。
   佛陀因此对众比丘说,“长寿王作为一国之主,竟然被人家弄得国破家亡,尚且能够忍辱慈悲,不要儿子报怨,而你们只是口头的争吵,为什么不能和睦相处呢?长寿王之子尚且能忍辱,与贪王相处和好,你们为什么要做无谓的争吵呢?”佛陀又继续对他们说,“你们出家修行,师从同一位老师,学习同一种佛法,就应当像水乳相融一样,团结相处,安乐居住。不要争吵斗骂,互相诽谤,这样,对佛法是没有好处的。”比丘们听了佛陀的话,却并不接受佛陀的规劝,反而说:“世尊,您是大法王,不须管这样的小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会处理的。”佛陀听后,虽然心里不悦,但无法止息他们的争端,只好独自离去。
   那些比丘看到佛陀走了,于是反省到自己的不是,便自动前往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请佛陀接受他们的忏悔。在回祇园精舍的路上,佛陀看见一头独行的大象,便用手指着大象对比丘们说,“你们要团结啊!只有你们之间团结,和睦相处,僧团才会兴旺发达。而无意和睦相处的人,就像那头大象,独自行走着,是这么的孤单而凄凉!”
佛陀在最后的行程里,即从毗舍离城到拘尸那城途中召集僧众发布的教言是他一生说法的总结。这是为阿难提出的要求而予以答复的,因为阿难担心佛陀灭度之后,倘若佛陀无所嘱咐,僧徒无所归依,因此阿难请求佛陀作最后的说法。佛法中最主要的思想是四谛和十二因缘,解悟了四谛之法及十二因缘生灭的道理,就能证悟佛道,得到彼岸。而助成这种成道因缘的,佛教称之为助道品的是三十七条规则,分别叫做四念住(或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又称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又称七觉分、七菩提分)、八圣道分(又称八正道)。这个三十七助道品是大乘和小乘共同修行的法门。
   四谛,简单的说就是苦、集、灭、道四种佛陀所说关于宇宙人生的真理。这也是佛陀初转法轮在鹿野苑为憍陈如等五位比丘说的内容,是佛法的基本教义、佛法的核心。佛陀强调四谛是佛法的精髓,修行的根本,因此他在传法过程中反复宣示这样的真理。有一次,佛陀在憍赏弥城申恕波林时,他手拿几枚树叶,问众比丘:“我手上的树叶多,还是我头顶上的申恕婆林树叶多?”
   比丘们回答说,是佛陀头顶上申恕婆林的树叶多。
   佛陀因此对他们说:“对的,正是这样。
   我知道的但没有宣示给你们的佛法很多,我向你们宣示的只是我佛法中的极少部分。为什么没有向你们全部宣示?
   这是因为那些没有宣示的没有多少用,不是根本究竟的梵行。
   它们对厌弃人生、远离欲望、达于灭寂、趋向平静、通向智慧、得到正觉、进入涅槃等没有帮助,所以我不向你们宣示那些枝枝叶叶的道理。但我向你们宣示的是有助于你们能尽快通向智慧、得到正觉、进入涅槃大道的真理。我宣示给你们的就是:什么是苦、什么是苦的生起、什么是苦的灭寂、什么是灭除苦的方法。”什么是苦?
   佛陀说,“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忧愁、哀伤、痛苦、烦恼和不安是苦,怨憎会是苦,亲别离是苦,求不得是苦。总之,人的色身是众苦的根本,所有种种苦恼情境都要逼迫此身,使这个身体受尽种种不尽的苦。这八种苦都是时时刻刻人人亲身感受的,是无法避免的,即使身在最高位置,或者富有八方,都离不开这种种苦。三界之内,尤其是人道的众生,随业因而感受种种苦的结果,因而经常感受着无量无边的苦恼。这种种苦是无法推卸的,无法转嫁的,只能由自身一人承当,因此是最根本的东西。这无量无边的种种苦,都是由人们起惑造业的结果,倘要明了苦的来源,则必须懂得四谛中的第二谛:集谛。集,其义为集成(聚)或生起。苦集,也就是三界内苦集成或生起的原因。或者说是关于苦的生起或根源的真谛。苦的根源是渴(爱)。它造成来世与后有;与强烈的贪欲相缠结,随时随地引起再生,以及伴随而起的欢乐和激情。渴爱有三种情况:一、感官享受的渴求,如眼耳鼻舌身所产生、接触以及追求的可喜可爱者,称之为欲爱;二、生与存的渴求,谓之为有爱;三、不再存在的渴求,称之为无有爱。这种以各种形式表现的渴求、贪婪、爱著,就是生起一切痛苦及使得生死相续不断的根源。但这种根源并非苦最初的或唯一的因,但却是最明显、最直接的原因。
   佛说,一切都是相对待而生,相对待而灭。
   苦的根源如渴爱等也是相对于其他条件而生起或生成的。
   这条件就是受,即感受;而感受又须依触(与他物的接触)而生起。
   这样辗转相依,就构成了十二缘起之说。可以说,十二缘起,又称十二因缘,也是苦集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十二缘起之说,将苦的原因追溯到人的无明,即无知。所有渴爱都是从无明生起的虚妄我见。了解了苦的原因,即缘渴爱、缘无明而生,就知道要断绝苦的根本就须消除渴爱、消除无明。如何消除,这就到了四圣谛的第三谛:灭谛。灭谛指示人们如何去灭除、解脱苦的方法。
佛陀说:“要全部舍除渴爱(或贪求),摒弃它,放弃它,摆脱它,脱离它。”要想彻底去除苦,就须去除苦的根本,即渴爱。因此,涅槃亦谓之断爱(断除渴爱、贪求)。阿罗汉修行三十七助道品,断除见思烦恼之惑,灭除分段生死之苦,因此证入不生不灭的有余依或无余依涅槃。这就叫灭谛。这样,灭除了烦恼和生死之累,灭除了贪、嗔、痴等烦恼和善恶诸业,可以不再受三界生死轮回,但还有残存的色身,即现身,这叫做有余依涅槃;倘若色身均不存在,智慧亦不再有,无原因无果报,这叫做无余依涅槃。十二因缘反过来说,即从生成(起)的相对面来说,各种缘的依次灭除,如缘无明灭尽无余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处(入)灭,六处(入)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苦灭,由此灭尽一切苦的集聚,这是灭谛的另一种表述。无明是十二因缘中最根本的一支,可以说它就是苦因苦果的总根源,灭除了它,就其余十一支因缘全都断灭。灭谛的另一种表述是贪、嗔、痴的断灭。灭除了贪、嗔、痴即可灭除一切苦的集聚,摆脱生死轮回,从而进入涅槃最高境界。导致苦之止息的途径,谓之道谛。这种道叫做中道,因为它是避免趋于两个极端的。两个极端即:一、从感官的享受去追求快乐,这是低级的、平庸的、无益的凡夫之道;二、通过各种苦行,乃至自虐,去追求快乐,这是痛苦的、无价值的、无益的苦行头陀之道。佛陀曾亲历、亲证此两极端,深知其不是解脱的方法,是无益于道的成就的,因此佛陀将它们均加以摒弃。中道是由佛陀亲证的,能够产生正确知见的,能导致宁静、内证、正觉、涅槃的方法。中道又称之为八正道。八正道的组成是:正见、正思、正语、正业、正命、正勤、正念、正定。什么是正见?正见就是指正确的见解或观点。佛陀说,只要知道什么是苦、什么是苦的原因、什么是苦的灭除、什么是苦的灭除的方法,这就确立了正确的见解。有这样的正见,就可不堕落于生死轮回。
   什么是正思?正思指的是正确的意向或意图。它分三种情况:一、无欲思;二、无恚思、三、无害思。无欲思是摒除欲念;无恚思是不发怒;无害思是不起害人之心。
   什么是正语?正语指的是正确的说话方式。它主要指的是要禁止妄语(说谎)、禁止两舌(挑拨离间)、禁止恶口(恶言恶语相骂)、禁止绮语(花言巧语)。佛陀要求说话要切合时宜,符合事实,符合义理、符合法、律,是有必要的、有选择的、有益处的。什么是正业?正业指的是正确的行为。这要求人不要杀生、不要偷盗、不要做邪淫之事。业通常指身业、口业和意业。正见和正思是保持意业的清净,正语是保持口业的清净,正业是保持身业的清净。什么是正命?正命是指正确的谋生方式。这要求人摒弃邪恶的谋生方式,以正确的、规矩的、符合法、律的手段谋生。什么是正勤?正勤指的是正确努力的方法。这要求人对于未生或已生之邪恶的行为以勤奋努力、不懈怠的方式加以摒弃;对于未生或已生之良善的行为以勤奋努力、不懈怠的方式加以坚持。什么是正念?正念指的是正确的意念或观想。这要求人对于身体的活动、情绪的感受、心智的活动、观念思想见解等都要经常加以审慎的注意和考察,一心不懈,从而摒弃世俗的贪爱和烦恼,确立正确的意念和观想。什么是正定?正定指的是正确的禅定方法。它要求人们遵照一定的禅定方式正确而平稳地进入禅定的四个等级,即第一禅为远离各种欲望,远离各种不善法,寻找和伺察适当的地点,远离一切苦恼的原因,从而得到欢喜之心;进入第二禅时,就不再寻找和伺察适当地点,内心非常平静,心定于一,因进入禅定而生出欢喜之心;进入第三禅时,离开欢喜的情绪,停留在什么都要舍弃的境界里,有正确的意念和观想,有正确的知见,身体直接接受快乐,停留在快乐上;进入第四禅时,摒弃所有快乐和痛苦的感觉,灭除以前欢喜和忧虑的情感,既无痛苦,也无快乐,因舍弃一切,确立了正确的意念,从而进入清净的境界。以上八正道讲的是涅槃修行的方法,它可以灭除诸苦,进入清净极乐之境。八正道又可分为布施、持戒、坚忍(又称忍辱)、静虑、精进、般若六部,或简括为戒、定、慧三部。这都是通向涅槃解脱的途径。三十七助道品中的四念住、四正勤等都在八正道已经得到表述,但此外尚有几种与修行方法有关的内容:四神足、五根、五力等。四神足,是指达到神变和其他神通的四种修行方法。
   四神足又称四如意足:一、欲如意足;二、精进如意足;三、念如意足;四、慧如意足。修行了四如意足,可以发出种种神通妙用,凡所有愿望都能如意满足。
   五根,是指修行者的五种素质。
   这五种素质是什么?
   一、信根,深信修行正道以及助道法门;二、进根,修行正道及助道种种良善的方法勤奋努力坚持不懈;三、念根,只忆念正确的修行方法,心不杂乱;四、定根,收摄身心,使念念相应,不至放逸;五、慧根,洞察生灭,通向苦灭。与五根相应的是五力。什么是五力?
   它们分别是:一、信力,有正确的信仰;二、进力,能够精进努力,坚持不懈;三、念力,有正确的意念(包括好的记性等)
   ,可以破除邪见;四、定力,能够一心不乱,破除散乱与妄想之心;五、慧力,可以洞察生死,破除黑暗,发出智慧之光,而入于苦灭之境。
僧团成立后,比丘们集聚在一起,虽然大家修行清净之道,但人多患生,于是许多麻烦以及过误随时随地产生。为了比丘之间的团结,有必要制定一定的言行规则来约束比较狂肆的僧徒。首先提起这件事的是佛陀有名的弟子舍利弗。舍利弗聪明特达,他已预见到如果僧团内部没有纪律的约束,僧团就会走向混乱,乃至引发危机。所以,一次侍坐于佛陀身边时,提起请求佛陀制定刑罚以惩罚犯过误的比丘。当时许多僧众都认为舍利弗多事,因为比丘没有过患,干吗要制定戒律以约束僧众呢?佛陀就回答那些僧众,说,“不仅舍利弗今天提起制定刑罚,就是过去前生某个时候也曾经提起过要制定刑罚。”然后,佛陀向舍利弗等比丘僧讲述了制定戒律的好处,佛陀说:“有十种好处:第一,可以收摄僧众;第二,可以将所有僧众统摄起来;第三,使僧众安乐;第四,使无羞耻的人折服;第五,使有惭愧的人得以安稳居住;第六,使不信仰佛法的人得以信仰佛法;第七,使已经信仰佛法的人更加信仰佛法;第八,使信仰者在现法中得以灭除烦恼;第九,预防僧众产生烦恼;第十,如来正法得以长久存在。所以要制定波罗提木叉法(戒律)。”当时佛陀带领五百僧众从舍卫城出发,游行于憍萨罗农村,然后前往跋祇国。到跋祇国时,住在毗舍离城的大林重阁精舍。当时毗舍离城,人民饥馑,五谷不熟,白骨纵横,乞食难得。毗舍离城长者子耶舍跟随佛陀出家,此时也侍从于佛陀身边。因为耶舍父亲是一个大富翁,因此每当乞食时分,耶舍总是回自己家里吃饭。他母亲见此情状,心里为耶舍难过,就对耶舍说:“儿子,你太苦了。你这样剃除须发,穿这样破烂的衣服,拿着钵沿街乞食,为世人所笑,真是太不值得了。现在我们家里大有财物,你父母的钱及先祖的财物,足供你恣意使用;而且你的爱妻现在还在这里,你们应当一起生活,为什么要受这样大的苦楚呢?你现在应当回到家里,过世俗生活,至于你愿意在家中布施供养三宝随便你去做,我们绝不会干涉。”耶舍听了,回答母亲说,“不,不,我喜欢修习梵行。”
   每次耶舍回家,母亲总是要拿以上的话来说服耶舍,希望他改变主意,蓄发还俗。但每一次都被耶舍婉言拒绝。母亲见耶舍不肯还俗,就退一步和耶舍商量,说:“你如果不愿意在家生活,那么也应当留一个种以续继嗣,不要让门户断绝,财物没官。”耶舍听母亲说只要在家留一个种子,就答应了母亲的要求。
   于是,耶舍就与妻子住在了一起。不久,妻子怀了孕,满月后,生下一个儿子。他父母就给耶舍的儿子取名为续种,因为这种子是向耶舍乞讨得来的,所以取了这样的名称。这个名字在当地的意思并不好,但被人叫得顺了,于是到处流布开来。
   耶舍听了这样的恶名,顿觉非常惭愧。他私下想,“我做了这样的事,是否合佛法的规矩呢?”他自己并无把握,所以就把这事告诉了尊者舍利弗,让舍利弗去问世尊这究竟符不符合佛法的规矩。舍利弗当即将此事告诉了世尊,佛陀于是将耶舍召来,亲自问他,“是否确有其事?”耶舍回答说,“确实有此事。”
   佛陀说:“耶舍,你犯了大过错。比丘僧中不应有这种行为。
   你这愚痴人给佛法首开大罪之门。本来僧团未有烦恼,你却为僧团增加烦恼。那些天魔经常伺察我们的过错,却从未得到过,而你现在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证据。你的行为破坏了佛法和僧团的声誉。我曾经多次跟你们说,即使有被利刀割截身体,或者被毒蛇、疯狗咬,或者跌入大火、炭火之中的危险,也不应当与女人共行淫欲之事。耶舍,你不曾听过我曾无数次呵责淫欲吗?淫欲是迷醉之药;淫欲有如大火,它会烧掉善的根本;淫欲是大祸害。我曾经无数次称叹离弃淫欲、断绝淫欲、越过淫欲的行为,你今天为什么要做下这种不善的事呢?耶舍,这种行为不符合佛法,不符合佛的戒律,不符合佛的教诲。它不可以长期保持养护良善的佛法。”佛陀当即宣布在毗舍离城的比丘们都必须到重阁精舍集合。佛陀对众比丘宣说了这样的行为会给佛法带来极大的祸患,希望各比丘弟子都要记住这个教训。并对众比丘解释了制定戒律的好处。佛陀说,“我今天当为各位比丘制定戒律。所有的比丘都应当听从我的教言,以后倘若某一比丘在和合僧中受了具足戒,却犯了淫欲之事,这个比丘就得了波罗夷罪(意译重禁、断头、无余、弃等,亦称根本罪。意为极重之罪),他不得和僧众们住在一起。”
佛陀宣布这样的戒律之后,有一些比丘还是并不能遵守戒律。
   有两位比丘,原来是隶车人,出家之后,有一回按时从村落步行到城中乞食。见到城里的花花世界,引动了凡心,于是他们想,“我们穿着这僧服,做那样淫欲之事是不可以的,不如脱下法服,穿上俗衣,过几天痛快的日子。”他们想到这里,就脱下袈裟,换上平民的衣服,随意进行淫欲。
   七天后,他们又换上僧服回到僧团。
   他们一回到僧团,就觉得他们这七天的行为非常腌臜,令人羞愧。于是他们私下想道,“我没有见到别的比丘们这样做过,因此应当将此事告诉舍利弗。舍利弗应当将这事告诉佛陀,如果佛陀有什么教令,我们也好遵行。”舍利弗当即报告佛陀,佛陀即说,“应当叫这两比丘离开僧团。这两人都是愚痴之人,不得在如来法中出家受具足戒。”舍利弗因为哀悯这二人,代为求情。于是佛陀召集在毗舍离城的比丘集合,为他们制定新的戒律。佛陀说,“以后如果有比丘在和合僧中受了具足戒,却不还俗,而进行淫欲之事,则这比丘得了波罗夷罪,他不应当和僧众住在一起。”佛住在舍卫城时,有一位长老名叫难提的,也出家做了比丘僧。他是行时亦禅,坐时亦禅,住时亦禅,卧时亦禅,时人便叫他做禅难提。难提有一次在一棵树下坐禅时,突然为幻境所惑,眼见一位漂亮的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前来引诱,至再至三。难提见了,按捺不住欲心,于是跟随那位漂亮女子疾驰而去。难提追逐到祇洹堑,堑内有一匹公家的死马。这时,那位像天仙一样的女子突然隐藏不见。难提到处找不着这位女子,欲心像火一样腾腾燃烧,于是顾不得许多就与死马行淫。欲火随之熄灭,难提突然想,“我干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我既然相信佛法,却竟然犯下这严重的波罗夷罪!我怎么还有脸穿上法服去接受善男信女的布施呢?”于是,他当即脱下法服,右手拿着,左手捂着脸,快步跑到祇园精舍。对着众僧的面,大声地说,“我犯了波罗夷罪!我犯了波罗夷罪!”比丘们说,“这是坐禅难提,不应犯波罗夷罪。”
   难提再三说,“长老,我真的犯了波罗夷罪。”
   于是众比丘问什么原因。难提便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们。
   佛陀知道这事,便告诉众僧,“难提犯了重罪,应当将他从僧团中驱逐出去。”佛陀住在王舍城时,比丘们结夏安居之后,都纷纷从各地赶来礼拜问讯世亲。之后,他们就各自随意居住,有的住在毗婆罗精舍,有的住在白山精舍,有的住在方山精舍,有的住在仙人窟,有的住在耆阇崛山窟,有的住在辩才岩窟,有的住在拘利园精舍,有的住在赖咤园精舍,有的住在师子园精舍,有的住在七叶园精舍,有的住在温泉精舍,有的住在散盖窟,有的住在庵罗窟,有的住在卑尸窟,有的住在猿猴精舍。当时有一位外地来的比丘来到猿猴精舍,与原住在此精舍的比丘们问讯、共相慰劳之后,就打水洗一个澡,然后就在分配给自己的房间里睡下。那时山头有一只母猿猴,从山上下来,爬到旧比丘的背上停下,现出受淫之相。当时旧比丘大声呵斥,将此母猿猴赶走。而这只母猿猴并不走,却跑到其他比丘面前,也现出受淫之相。那位外来比丘当时就有些怀疑,他想,“野兽的样子很恐怖,而今赶都赶不走,难道原住的比丘中有谁和这只畜生做过淫乱之事吗?”于是,外来比丘跟旧比丘说,“我现在想走,你还是住在你原住的地方吧。”旧比丘见外来比丘走了,便收拾卧具,洗完脚,就坐在房间里。
   这时,那头母猿又从山上下来,来到这位旧比丘的房间里。于是,旧比丘就和这母猿行起淫乱之事来。外来比丘见到自己的怀疑已经证实,便当即将此事报告了佛陀。
   佛陀将旧比丘找来,问他,“你知道佛订下戒律不得行淫欲之事吗?”
   旧比丘回答说,“我知道您订下了戒律,但我想那只是不允许与人和非人行淫欲之事,没有讲不得和畜生行淫欲之事。”佛陀说,“比丘和畜生行淫欲,也犯了波罗夷罪。”
还有一比丘乞食时,遇到一女子。女子说,“大和尚,进来,我和你一起做这事。”比丘回答说,“世尊教我们不得做这事。”
   女子说,“我知道不允许在常道中做这事,但不妨在非常道中行此事。”于是比丘就和这位女子在非常道中做了淫欲之事。
   比丘做完淫欲之事,就有些怀疑和后悔,于是将这事告诉世尊。
   佛陀告诉比丘说,“你不知道我制定戒律不得行淫吗?”
   比丘说,“我知道您制定了戒律,但当时我自以为是不允许在常道行淫,没有说在非常道中不可以行淫。”佛陀说,“在非常道中行淫也犯了波罗夷罪。”
   郁阇尼国有一男子,妻子与人私通。此男子在妻子与他人私通时,将他们捉获,送与国王治罪。国王大怒,便命令将这女人手足砍断,弃置野外墓地。这时有一位比丘在墓地行走,见到这女人裸身在地,于是便产生了淫欲之想。他问这女人,“愿意做这事吗?”
   女人回答说,“我成了这样子,还能那样吗?”
   比丘说不妨。女人便答应了。
   做完此事,比丘就走了。
   这女人的亲戚和街坊邻里赶到墓地来看她究竟是死是活,见到这女人仰卧在地,身上却还有新行欲的痕迹,于是大家都纷纷愤怒地骂起这女人来,说:“你在这样苦痛中还干这事。人之无耻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这女人回答说,“是别人来逼我的,这不是我的过错。”
   “逼你的是什么人?”
   “是沙门释子。”
   众人惊怪,面面相觑,于是互相议论说,“沙门释子连这样的女人都不放过,何况是别的女人呢?我们应当互相防护,不让这些比丘僧接近大门。这等人真的又有什么道行!”那比丘回去之后,就有些怀疑,有些后悔,便将这事告诉了佛陀。
   佛陀说,“不管是怎样砍伤了手或脚,都不得与之行淫。若淫者,即犯波罗夷罪。”后来,佛陀依事制戒,即比丘不得与同性行淫,不得与非男非女行淫,不得于后道行淫,不得于口中行淫,乃至不得以任何理由行淫。犯此法者,即犯波罗夷罪。
佛陀住在王舍城时,有一位瓦师子长老叫达腻伽的,是有名的建筑师,手艺、技术都很好。他从施主化来许多木材、砖材等,建立漂亮的僧房,可是每当建好,就有年长的外来比丘侵占,说,“你比我小几岁,应当由我来住。”所以,瓦师子长老只好又另外化缘再建僧房。有一天,瓦师子想道,“我辛辛苦苦盖这么多僧房,可总是被他人夺去,自己一间都捞不得住。以后,我该到哪里去再化缘建造房子呢?”但他想到建了房之后,还是要被他人夺去,于是想到必须建一间不被他人夺去的房子。他想到在仙人窟边的黑石上烧作完成一间瓦屋。他想到就做到,建成瓦屋之后,又将它装饰一番,门户窗牖都雕刻漂亮的花。这样,瓦师子就不再担心风雨寒热蚊虫叮咬的苦处了。有一天,雨后天晴,佛陀在耆阇崛山侧往来行走,看到瓦师子烧制成漂亮的房子。于是佛陀问是谁盖的这房,侍从回答说是长老瓦师子所盖。
   佛陀便和众僧来看这间僧房。这时,瓦师子外出,但门没有关。
   佛陀见到修饰得非常漂亮,于是对侍从众僧说,“瓦师子修行这么多年,还是不能舍弃在家时的技巧、手艺,烧制时又伤这么多生命,这如何能修道。而且,瓦房,寒则大寒,热则大热,对身体伤害很大。你们应当将这房子毁坏,不要让将来的比丘知道烧制此房的方法,更不要让将来的比丘认为,世尊在时,比丘是各自建房子住的,有伤世尊的声誉。”瓦师子回来之后,见到房屋被毁。听说是佛陀来过,他感到非常高兴。
   但没有房子住,总不是办法,因此他又想到还是要化缘再建一座房舍。
   到哪里去化这么多木材呢?瓦师子想,“有了,频婆娑罗王的木匠大臣耶输陀是我老朋友,必定有木材。”于是,瓦师子到耶输陀家,请耶输陀布施材木,给自己盖房子用。
   耶输陀说,“我家里没有木材,国王那里木材也用完了。如果有,我一定会给你的。”瓦师子长者不信,耶输陀大臣就说,“你如果不信,就自己到木厂去看。”瓦师子赶到木厂,看到有五件做飞梯用的木材,便当即取了二件,回去建房。国王按照惯例巡视府库,见到木厂少了两件飞梯用材,就问耶输陀,“是你将飞梯用材当柴火烧掉了,还是将我的木材送给了敌国?”耶输陀于是当即被国王逮捕。后来,耶输陀想到最近尊者瓦师子来要过木材,难道是他拿走了吗?于是,他派人去问瓦师子,瓦师子说是他拿的。
   耶输陀就说,“我就是因为这两件木材被国王逮捕的。请他将木材送还,我就会无罪释放了。”瓦师子并没有将木材送还,只是跟耶输陀说,“你只要报告国王,就说木材是我拿走的,你就会没事了。”国王当即便将瓦师子长老叫来,问他,“尊者达腻伽,是你拿了我的两件飞梯木材吗?”瓦师子长老回答是他拿的。国王便问,“尊者,你是出家人,为什么不与而取(没有答应给你,你就擅自拿走)呢?”长老回答说,“这叫提前给我,是您答应过的。”
   国王弄不明白,就说,“我是国王,虽然事情比较忙,但也记不起什么时候和你相见过。怎么能说答应过给你木材呢?”瓦师子长老说道,“您没有想起您登基时说过的话吗?您刚刚登基时,大臣们都在,您说,‘我现在做了国王,我愿将国中所有水草树木都布施给沙门、婆罗门。’所以说,这木材是国王答应给我的,不是国王不给我而我擅自拿走的。”国王被将了一军,有些生气,说,“我说的是将那些没有人看管的水草树木布施给沙门、婆罗门,不是指那些有看护的水草树木。你为什么要倚傍以前的话,来诬赖我呢?”国王没有办法,只得将耶输陀从牢房里放出来。
   于是有许多婆罗门和清信士对瓦师子长老回答的巧妙大为称誉,说,“瓦师子长老真厉害,既用方便智慧的语言巧妙地回答国王而且免除了罪责,而且又将耶输陀救出来,真是非常的了不得啊!”但王舍城中许多不信佛法的人非常愤怒,将这当作故事广为宣传,说,“达腻伽倚傍歪理,欺罔国王,侥幸免除罪责;将来,恐怕我们自己家中所有材木也都会被沙门拿走了。如果沙门说,这都是国王赐予的,那我们该怎么办?像他这样品德败坏的人,又何道之有呢?”这件事的影响非常大,它影响了佛教徒的声誉,使得老百姓人人担惊受怕,生怕哪一天什么沙门也倚仗这样的歪理前来夺取财物。于是众比丘将这事告诉佛陀,佛陀当即召来瓦师子长老。
   佛陀说,“你为什么拿国王的木材?”
   瓦师子长老说,是国王答应赐予的,不是我偷的。佛陀说,国王只是答应将没有人看护的木材让给我们,而不是将有人看护的木材给我们。你这就叫做偷盗(不与而取)。
佛陀继续说,“你没有听到过我的教诲吗?我曾经说过多少次,比丘们不应当偷盗,应当自愿给予我们才准拿走。你为什么不经人家同意就擅自拿走人家的财物呢?你这种行为,不是佛法,不符合戒律,不符合佛的教言。是不能使善法得到增长的。”于是,佛陀叫住在王舍城里的比丘们集合,给他们制定戒律,说,“今后,如果有比丘不经他人允许就擅自拿走人家财物的,就犯了盗戒,应当施行波罗夷禁戒,不得与众僧一起居住。”佛住在毗舍离时,有一比丘生了病,可是总也治不好。看护比丘因疲劳而心生厌烦,于是对病比丘说:“长老,我因为看护你,所以长时间以来都不得奉侍和尚阿阇梨(教授弟子、纠正弟子行为、为其轨范的导师),也不能受经、诵经,更不能思考、修行佛法。不但长老的病拖得这么久治不好,而我也被拖得非常疲乏,深感痛苦。”病比丘说,“应当怎么办呢?我也厌烦得很,苦痛难忍,你如果能把我杀死,就太好了。”看护比丘听了这话,就当即将这病比丘杀死。
   众比丘听到这事,就将它告诉了佛陀。
   佛陀将这位看护比丘叫来,问是不是真的做了这样的事。
   看护比丘说,“是的,世尊,我确实做了这样的事。”
   佛陀说,“痴人,你不经常听到我称赞那些慈悲为怀的人吗?你怎么今天反而要亲自断送他人性命呢?你的行为不符合佛法,不符合戒律,不符合佛的教言。是不能使善法得到增长的。”佛陀于是通知所有住在毗舍离的比丘们集合,为众比丘制戒,“今后凡亲自断送他人性命的,就犯了波罗夷罪,不准他和众比丘一起居住。”僧团里患病的比丘比较多,有的病重的,自己熬不过,又不能使同门杀死自己,于是只好委托同门代请社会上的人来将自己杀死,这种行为也是不合法、不合律、不合佛的教言的,因此这也必须接受波罗夷罪的禁戒。佛陀教育比丘,不仅不能杀害同类,而且也不能杀害有生命的众生。如果犯戒,就必须接受相应的惩罚。佛住在王舍城。长老优陀夷有一位婆罗门老朋友。
   有一回老朋友对优优陀夷说,“我有事要到远处去,你能不能经常到我家看顾一下我的家人呢?”优陀夷满口答应老朋友的要求,说,“你尽管去吧。你即使不嘱咐我,我尚且要去看顾帮助,何况你已经嘱咐了我呢?”婆罗门朋友就放心前往远处有事去了。
   优陀夷于是走到婆罗门朋友家。婆罗门朋友的妻子见到优陀夷长老来,便恭恭敬敬起身相迎,并请优陀夷到家中坐。优陀夷说,“平时我很少来,今天你能不能施舍给我一点点东西呢?”
   婆罗门妇人答道,“有许多饮食,你只要开口,随便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优陀夷说,“这些饮食,在所有信徒家里都可以得到,我要的是出家人难以得到的。你很方便的,应当拿给我。”婆罗门妇人便说,“不知什么是你们出家人难以得到的,只要我方便有,你只管开口。如果我家有的,当拿来给你;如果我家没有的,我自然会到别的地方借来给你。”优陀夷说,“你骗我,哪里不知我需要什么呢?”
   婆罗门妇人回答说,“我确实不知道你要什么。请你告诉我。”
   优陀夷说,“你应当知道的。你怎么不懂得男女交通之事是供养沙门的第一桩功德呢?你应当以随顺淫欲法供养我这样持戒、行善法、修习梵行的沙门。”
当时婆罗门朋友家的年轻女子听了都羞红脸,赶紧走开,回了自己的房间;年长一些的便当即斥骂优陀夷说,“你这个和尚,怎么老不正经的,拿这些疯言疯语到我们这样正派的婆罗门家里来说呀!我要把你的事告诉给所有的和尚,让他们都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优陀夷说,“你告不告诉别人,都随你便。”
   说完,他就离开这个婆罗门朋友家,到妓院去了。
   众妓女都前来礼拜迎候优陀夷。
   优陀夷说,“我很少到这里来,你们能否布施给我一点点东西呢?”
   众妓女也拿出种种饮食给优陀夷,优陀夷说,“这在哪里都能得到。我只要出家人难以得到的东西,而这在你们来说是很方便的。”众妓女搞不清究竟哪个是出家人难以得到的,于是问优陀夷。优陀夷说,“你们应当知道的。怎么不知道呢?”说了三四遍,妓女们还是不知道优陀夷需要什么。最后,优陀夷只好明白说出就是那男女交通之事,是供养沙门最好的物品。当时年轻的妓女听了,就拍手大笑。年长一些的就说,“我们正是仰赖这个活命的,你只要是男子就尽管来。”有些老年妓女便这样说道,“我们虽然是靠这个生活的,但你是沙门,难道不爱护佛法吗?我会把你的事告诉各位比丘的。”优陀夷又碰到钉子,只好甩手走了,说,“告不告诉别的和尚,随你们的便。”佛陀知道了这事,便将优陀夷叫来,说,“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坏事呢?我多次说过,不要淫欲,要远离淫欲,而你充耳不闻,干下这等非法、非律、非我教言的事。”于是佛陀通知所有比丘,前来集合,为之制戒,“从今以后,如果有人以各种妄语欺骗女人为他献身供养的,都犯了偷兰罪或僧伽婆尸沙罪,应当受禁戒。”妄语是表示虚妄不实的话。有妄言、绮语、恶口、两舌四种不同的性质。妄言有两种表现形式,一、是说话任意随便,虚妄不老实,如看见说没有看见,是说成非,非说成是等等;二、在修证的道果上,胡说八道,造谣惑众,希图供养者,如没有得神通胡说得了大神通,没有证得圣果,胡说得了圣果等。绮语,就是花言巧语,也是意图欺骗他人。
   恶口,就是用粗鄙的语言污蔑咒骂他人。
   两舌,就是挑拨离间,无中生有,播弄是非。
   杀戒、盗戒、淫戒、妄语戒称为性戒,因其本性是恶的缘故。其余为酒戒以下,则非性戒,即本性非恶非不恶,亦恶亦不恶,一切视修行者的主、客观能动、非能动之因素而定。比丘受持的戒法,视犯罪轻重,分为以下几类:一、波罗夷法,又译为断头等。这相当于在世间法律的死刑。犯此罪的教徒均应被逐出僧团。二、僧残法,又音译为僧伽婆尸沙。仅次于波罗夷罪。残为残留、留住之意。犯者在一定期间被剥夺僧籍,经特别手续如比丘经六昼夜、比丘尼半月,在二十个僧人以上的面前坦白忏悔,方才准许继续留在僧团。三、偷兰法,又译为偷兰遮,意译为大障善道、大罪、粗恶、粗过等。是犯波罗夷与僧残法而未遂者。罪体虽有因果之别、轻重之差,而就最重者而论,列于波罗夷、僧残之次。又有不定法,即不决定罪,此罪只于比丘而有,比丘尼则无,如内容有两条,在秘密地方与妇女单独对坐,在不隐蔽地方与妇女单独对坐。又有舍堕法,是相对衣服、钵及其他物品所有超过规定或有不法态度,其物品会被僧团没收,并且尚须于比丘前忏悔。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胜林给孤独园时,有尊者名鬘童子的一个人静坐一处,他独自思考着,对许多疑问无法找到答案。他想,世尊对一些问题总是搁置一边或者放弃不说,这是为什么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想如果有人能替我解决心中的疑问,我就拜他为师,跟他学习清净梵行。他又想,如果世尊能够替我解决这个疑问,我就从他学习梵行,否则我就问倒他,然后舍他而去。鬘童子的问题其实是从人生问题引出的宇宙人生关系的问题。他不知道:世界是永存的吗?它是否有一定的时间限度,即有没有底的?人的生命就是这个身体吗?是否生命不存在,身体也就不存在了?如来是否有不存在的时候,或者是既存在而又不存在,或者是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于是他黄昏时候,从自己起坐处出发,前往佛陀的住所。他拜见世尊之后,就将这些疑问全盘托出,希望如来能替他作解答。鬘童子说:“如果您一向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请给我解说;如果您不知道答案,那也应当老老实实向我直言说我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佛陀听了,微笑着对鬘童子说,“鬘童子,我以前是否跟你讲过,我为你解答这些问题,你才来跟我学习梵行呢?”鬘童子回答说,“您没有这样说过。”
   “那么我有没有说过,如果我说出世界是永恒的等等这些问题其中哪一个是真理,哪一个不是真理,你才来跟我学习梵行吗?”“没有这样说过,世尊。”
   “那么反过来,你有没有说过,只有当我为你解释这些问题之后,你才肯跟我学习梵行的吗?”“我没有这样说过,世尊。”
   佛陀说,“鬘童子,我原来没有跟你说过,我一定要解答这些问题,你才来跟我学习梵行;你也没有这样向我提起过同样的问题。那么,你这样的愚痴者为什么要做出一副虚妄的模样诬赖诽谤我呢?”鬘童子被佛陀这样呵斥责骂,脸涨得通红。他的内心处在忧虑与矛盾之中,但在佛陀面前,他只能低着头,保持着沉默。确实,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回答佛陀的呵责,但他的内心是不服的,因此他处在等待之中,等待有机会反驳佛陀的呵骂。佛陀呵责完鬘童子,然后转向众位比丘,说:“如果有愚痴人这样想,世尊不肯为他解答类似的问题,我就不愿跟世尊学习梵行,那么这样的愚痴人就真的是不懂得,当我将这样的问题尚未向他解释清楚之后,他早就死掉了。如果有愚痴人这样想,世尊不肯告诉我哪一个是真理,哪一个不是真理,我就不愿跟世尊学习梵行,那么这样的愚痴人就真的是不懂得,当我将这样的问题尚未向他解释清楚之后,他早就死掉了。这比如有人身中毒箭,因为箭毒的缘故,此人深受极深重的痛苦。他的亲族怜悯他的伤痛,于是给他请来一个治疗箭毒的医生,希望医生将他治好,使他少受一点痛苦。但这个中箭的病人却这样想,‘且慢,未可拔箭,我应当先知道这个伤我的人是什么姓什么名、长得是否高大、究竟是胖还是瘦、是黑还是白或者不黑不白、是刹帝利种姓还是婆罗门种姓或者是吠舍种姓、他居住的地方是东方南方或者西方北方等等。’‘且慢,未可拔箭,我应当先查清那射我的箭所用的弓是用柘木做的还是用桑木做的、是圆弧形的还是锐角型的。’‘且慢,未可拔箭,我应当先知道弓扎所用的是牛筋还是麞鹿筋或者是用丝绳做的。’‘且慢,未可拔箭,我应当先知道弓弦是用的牛筋还是丝绳或者是用纻麻做的。’‘且慢,未可拔箭,我应当先知道箭羽是鹫羽还是鹍鸡毛或者是鹤毛做的。’‘且慢,未可拔箭,我应当先知道箭镝是用倒钩的还是用矛或者刀做的。’‘且慢,未可拔箭,我应当先知道做箭的人姓什名谁、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黑是白、是何方向的人。’这个受伤的人尚未搞清这些问题,他就死掉了。
   如果有愚痴的人这样想:如果世尊不回答我世界是永恒的还是非永恒的,或者世界是有限的还是无限的,或者如来死后生命是否存在等这样的问题,我就不跟他学习梵行,那么这样的人就像中毒箭受伤的人一样,在没有弄清这些问题之前,他早就死掉了。修习梵行,不必先弄清这些问题,不论世界是否永恒、是否有限、人死后生命是否存在或者既存在亦不存在等,世间都不免有生老病死苦,有愁戚、啼哭、懊恼等等痛苦的事。我所要做的是消灭这些痛苦,消灭这些痛苦的根源,使人趋向于涅槃清净的境界。那些永恒非永恒等的问题不是修习梵行的根本,是与佛法无关的,是与义理无关的,是无益于身心的,它不能导致厌离、无欲、寂静、神通以及智慧和解脱涅槃,所以我一向不提及这类问题。我的原则是对于可说的说,对于不可说的就不说,因为世界是否永恒等的问题不是必要的非说不可的,因此我不对你们进行解说。”虽然说到最后,佛陀并未说明世界究竟是否是永恒等一系列问题,但所透露出来的消息,是从当时的情况来说,对于有限的人生而言,有比这些问题更迫切、更重要的,这就是如何在痛苦的情状下得到解脱的问题。依照佛陀的说法,世事是无常的,一切都只是短暂的幻觉上的存在。据此推论,则世界也只是一种幻觉上的存在,它不可能逃脱开佛的这条普遍的法则,但实在人的智力太有限,当论及这么大的问题时,连佛陀都感到无法清楚地给出一个有力且清楚的答案了。人的渺小与宇宙的广大无垠之间导致了人类对某些根本性的东西永远无法寻找到答案。这是人类的无奈,无论最伟大的哲学或伟大的宗教都是无力解答的。
公元前485年二月十五日,佛在拘尸那城娑罗双树间,即将进入涅槃。
   在此之前,拘睒弥国优填王恋慕世尊,给佛陀铸造了一个金像。
   佛陀见了,合掌对这个金像说:“我灭度后,就把所有弟子都托付给你了。”佛陀姨母摩诃波阇波提不忍见佛灭度,和五百余位除馑女礼拜佛陀之后,回到修道精舍,在佛涅槃之前一起集体灭度。舍利弗和目犍连也不忍见佛陀涅槃,于是在佛陀灭度之前进入涅槃,同时有七万阿罗汉也一起进入涅槃。这集体的涅槃,使得佛的第四辈弟子都十分恐慌,秩序混乱,佛陀用尽各种努力才使得他们驱除烦恼,恢复安静。佛在即将涅槃之前,用宏亮巨大的声音对僧众们说:“今天,我将要涅槃了。一切众生如果有什么疑问,现在就可以问我,这是最后的一次提问了。”佛陀从早晨开始,脸上就放出巨大的种种亮光,这种亮光普照十方世界,六道众生听到世尊即将涅槃,于是都奔走相告,赶往佛陀的住所,劝请佛陀不要进入涅槃。当时弟子四众、各大菩萨、阎浮诸王、大臣、长者、四天王诸天子、八部诸王、山海诸王、师子象王、各鸟兽王,其中除了迦叶、阿难二众以及阿阇世王不在之外,都纷纷捧持供奉的食物来到佛的住所,请佛接受供养。佛陀一一拒绝了。有一位优婆塞名叫纯陀的,上前对佛陀说:“我们都想从如来处求取将来的食粮,只愿如来哀悯众生,接受我微薄的供养。”佛对纯陀说:“好,我今天就接受你最后一次的供养,成全你完满的福慧。”纯陀恭敬地对佛陀说道:“即使如来佛您是用方便法门向世人现身入于涅槃,但我不能不因此而心怀苦恼。”佛听后,连连称赞说:“好啊好啊,你能知道如来只是用这种方式向世人现身说法,进入涅槃。”这时天龙八部也劝请如来应当长住人间不要进入涅槃,佛陀便给他们讲说如来之身解脱的般若三法。同时许多比丘要求佛给他们讲说无常、苦、空、无我的道理。
   佛便说出世的常、乐、我、净以及世间四种颠倒的虚妄之见(佛认为,四倒,即四种颠倒的虚妄之见,其中有两个不同的对待方式:一、对于生死应当抱无常、无乐、无我、无净的态度,而不能拘执于常、乐、我、净之见,如果拘执于常、乐、我、净之见的,这叫做凡夫四倒;二、涅槃是常、乐、我、净的,不能执著于无常、无乐、无我、无净的见解,如果执著于这四种见解,即为二乘的四倒)。比丘们便对佛说:“既然如来您永远不会有四倒之见,并且了了知晓常、乐、我、净的道理,那么您为什么不多住些时候,从而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教导我们抛弃、离开这个四倒呢?”佛说:“我现在所有至高无上的正法都已经交付给摩诃迦叶了,你们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佛法,依靠他的智慧使你们断绝颠倒的虚妄之见,就像我在世的时候一样。”佛陀告诉大众,说:“现在我将正法同时托付给国王、大臣以及四部众,他们应当劝导鼓励各人学习佛法,使人民增加戒、定、慧的功夫。如果有不学习这佛法,甚至懈怠,打破戒律,毁坏正法的,大臣、四部众们应当用严刑峻法对他们加以管治。”佛陀说,“你们,比丘们,不要放逸。我因为不放逸才自己达到正确的觉悟,无量众善也是由不放逸而得到的。觉悟了,就知道一切万物不可能永恒存在,这是我最后的说法。请你们记住。”佛同时告诫大众,从今天开始不准许声闻弟子吃肉。(声闻,是指从佛那里听到教诲而觉悟的。)
   佛陀问憍陈如:“阿难到哪里去了?”
   憍陈如回答说:“他在娑罗林外,离这里大约有十二由旬的路程。他被许多魔众所困扰,陷入魔网,身受大苦,因此不能到这里来。”佛便对文殊菩萨说:“阿难是我的弟弟,服侍我已经有二十多年,他从我这里听到的佛法很多,就像水倒进瓶里一样,只有他能接受并且加以护持。所以我现在问他到哪里去了,是想要他接受并护持这《涅槃经》。现在他被魔障所困扰,你就拿这个大陀罗尼咒前往救护于他吧。”文殊便当即前往阿难所在的地方,用这个咒语吓走了魔王。阿难因此顺利回到佛的住处。佛对阿难说:“娑罗林外有一位婆罗门,名叫须跋陀罗,已经有一百二十岁,虽然他得到了五通的本领,但尚未抛弃骄慢的心性。你可以去他那里对他说:‘如来出世就像优昙花一样,很快就会消失。今晚中夜时分如来就将进入涅槃,你如果需要如来做什么事,就赶紧到如来那里去。’”
阿难将佛陀的话对须跋陀罗说了,须跋陀罗便当即和阿难一起赶到佛的住所,听佛说法,当下便成了一位阿罗汉。须跋陀罗成为阿罗汉后,对佛说:“世尊,希望您能多留些时间,不要马上进入涅槃。”佛听了,默然不许。
   须跋陀罗不忍看见佛陀涅槃,于是在佛陀涅槃之前进入寂灭境界。
   佛告诫大众说:“从我悟道成佛后,最先度化的是憍陈如,最后度化的是须跋陀罗。现在,我的事已经做完了,不必再说法度人了。”阿难知道佛即将涅槃,心里十分难过,便独自在一旁啼泣悲伤。
   但旁边一位阿泥楼豆尊者对阿难说:“佛马上要涅槃了,佛涅槃以后有许多大事,如何处置,佛并没有说,你还不赶紧去问问佛?”阿难由于悲伤过度,一时想不起来有什么问题,于是他问阿泥楼豆尊者说:“有什么重要问题呀?”阿泥楼豆对阿难说:“有四个问题,你必须向佛当面问清楚。不然就来不及了。”阿难于是立即问佛:“第一,佛在世的时候,大家都以佛为师,佛灭度后,以何人为师呢?”佛说:“你们依波罗提木叉(处处解脱)的无上戒法为师。”
   “第二,佛在世时,大家依靠佛,与佛住在一起,这是依佛而住;佛灭度后,大家又依谁而住呢?”佛说:“你们依四念处严心而住。”(四念处:念是能观的智慧,处是所观的境界。一、观身不净;二、观受是苦;三、观心无常;四、观法无我。)“第三,佛灭度后,结集(编辑)经、律、论三藏教法时,在各部佛经的开头,要说些什么话呢?”佛说:“应当按‘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某方某处,与诸四众而说是经’的格式。”“第四,对一些恶性比丘,佛在世时,佛会设法调伏他们,使他们放弃坏的本性;佛灭度后,用什么办法对待他们呢?”佛说:“用默摈的办法对付那些恶性比丘,使他们在僧团内部处于孤立。这样一来,他们便会感到孤独无趣,从而自动地离开寺庙,或者自觉地舍弃本性,放弃恶行,而成为好的比丘。”最后,阿难问到佛灭度后如何安葬的问题。
   佛说:“如转轮圣王的葬法:用白布缠身,涂上末香,将国王的尸体用金棺铁槨装饰起来,同时在身上浇灌酥油,然后用有香味的柴火烧化。火灭后,将骨末尽数收取,建塔安放,使看见这塔后,人们或悲或喜,从而怀念国王治理国家的好处。我涅槃后,也当按照转轮王的规矩殡葬。”佛说涅槃时,有许多人参加,但对于这经并没有产生足够的信心,但佛知道将来他们总是会相信的。已经到中夜时分了,佛即将进入涅槃。
   这时大地一片寂然,听不到一点声音,只听见佛宏亮的声音在为弟子们讲说《涅槃经》的要点。佛说:“比丘们,你们在我灭度后,应当尊重爱护恭敬波罗提木叉,应当知道它就是你们人间的导师,跟我在世时没有两样。”佛告诫大众说:“我虽然在这个世界上,屡次向你们显示我已经进入涅槃,实际上并没有真正进入涅槃,因此你们应当知道,涅槃是常住法,是不变易法。”佛说完这话,就在七宝床上,右胁朝下,头枕北方,脚指南方,面西背东,安然而卧。这时正是中夜时分,万籁寂然,没有声音,如来带着慈祥的微笑在娑罗双树林下舒缓地悠然地进入涅槃之境中。佛涅槃后,有种种瑞相,不一而足。
   四众弟子自然悲伤痛悼,如丧父母。
   佛身灭度烧化,得到许多舍利。于是在婆罗门头那主持下,舍利平均分做三份,一份给诸天,一份给龙王,另外一份给八国国王。头那本人留下舍利瓶,毕钵的孔雀使者来晚了,只能取回骨灰。是哪八国?这八国分别是末罗国、波婆国、遮罗颇国、罗摩迦国、毗留提国、毗舍离国、迦毗罗卫国、摩揭陀国。八国为了得到这最后一份舍利,纷纷起兵前来争抢,后来这一份舍利平均分做八份,各得一份,回国建塔安置。
佛灭度后,佛教界的第一件大事是王舍城关于佛藏的五百结集,这一结集决定了原始佛教的动向,也造成了佛教分化的必然趋势。所谓结集,其实就是对佛陀所说的经进行编辑,这个编辑建立在各位弟子记诵的基础上,即诸比丘集合在一起念诵出佛陀在世时讲法的内容,然后进行编辑,这是为了防止佛的遗教的散失,同时也是为了使僧团的发展准备有形的工具,使僧团四众有所归依,有所遵守。原始佛教就在这个结集中奠定了它的规模,决定了它的修行方式,指定了它将来的发展道路,它并未因佛陀的涅槃而走向消亡,而是更加发扬光大起来。王舍城的结集是大迦叶发起的。大迦叶是有名的大德高僧,在僧团中以“头陀第一”受到僧众的尊敬。释迦牟尼最后游行教化,到拘尸那入灭,大迦叶并没有随从。后来他知道了佛陀将要入灭,于是率领五百比丘,急忙赶去。在佛陀入灭的第七天,大迦叶赶到拘尸那,并以上座的身份,主持佛陀遗体的毗荼大典。也就在这时,他发起结集法藏的会议,决定在当年的安居期中,在王舍城召开结集大会。公元前485年四月十五日,大迦叶这样想道,“应当将佛的遗教收集起来,编辑成经书,使佛法长久传留,使佛的教诲得以永久保持。”于是,大迦叶在须弥山上召集比丘僧众,对他们说道:“佛陀的各位弟子,如果你们真心想念佛陀的话,你们应当报答佛陀的大恩,不要现在就进入涅槃。所有佛陀弟子中得到神通大力的,都要到这里集合开会,商量佛的遗教结集的事宜。”大迦叶的想法得到各位比丘僧众的响应,因为在佛陀灭度后,各位比丘僧众顿时失去依靠,不知该如何进行将来的修为,如果有现成佛陀的遗教结集,对于将来僧众们的修行以及教化都将具有无可估量的价值和影响。因此当大迦叶提出要结集法藏,就有许许多多的比丘僧众站出来表示同意,而且他们都愿积极参加这个大会。大迦叶从众多比丘僧众中挑选出五百位阿罗汉,除了阿难之外,来进行法藏的结集。并且请摩揭陀国国王阿阇世进行护法,供给饮食。具体地点是在王舍城竹林精舍西面大迦叶居住的地方毕钵罗窟,也即七叶窟。然而,号称多闻第一的阿难为什么被排除在结集的僧众团体之外呢?
   据说是阿难的修为只到须陀洹果,并未证得阿罗汉,因此不准与会,因为这一次的结集只有具备阿罗汉资格的大德高僧才能参加。此前的三月初,在十五天说戒的过程中,大迦叶入定,用天眼观察到阿难的烦恼并未完全断除,因此在这次结集大会中,大迦叶亲手将阿难从五百阿罗汉中拽出来,不准他参加结集大会。阿难大为惭愧,说:“照佛的规矩,已成阿罗汉果的僧众不能在佛陀身前身后服侍,因此之故,我才留存有一些残余的烦恼没有断绝。这须怪不得我。”大迦叶当即回答道:“你还有别的罪过。你劝佛陀让女人出家,使佛的正法减去五百年寿命。”阿难说:“三世各佛都是有四部弟子的,女人出家并没有什么过错。”
   大迦叶又说:“佛陀要进入涅槃之时,背上疼痛,躺倒在地上,需要喝些水,可是你没有给佛陀喝水,这难道不是大罪过吗?”阿难说:“那时正好有五百辆车子,从河中横渡过去,搅得河水又黄又浊,因此才没有去取水。”大迦叶又说道:“佛陀问你,如果有人修到了四神足,就可以增加一劫的寿命吗?你应该回答说:‘佛陀应增加一劫的寿命。’可是佛陀三问,而你三不答,所以使世尊提前进入了涅槃。”阿难说:“那时是魔障蒙蔽了我的心田,所以我没有回答。”
   大迦叶又说道:“你给佛陀折叠僧伽梨衣时,用脚把僧伽梨衣踩在了地上。”阿难说:“当时大风吹来,将衣吹堕在地上,正好落在我的脚边,并不是我不恭敬。”大迦叶又说:“佛陀的阴藏相(佛的生殖器藏在腹中而不显现)
   在佛涅槃之后,给女人看见了,这行为是多么可耻啊!”阿难说:“我当时想女人见到了佛的阴藏相,内心会感到自己身为女人之形是十分羞耻的事,因此才会促使她们认识到在此世应当修行种种佛的德根,以图来世获得男身。我这是出于好意,不应当被看作破戒。”作为僧众上座的大迦叶不再听阿难的辩解,而是当即命令阿难到僧房中悔过。并说:“当你烦恼解除,证得阿罗汉果位之后,再到这里来。”阿难是跟从在佛身边的弟子,可以说是佛陀的贴身秘书,佛陀几乎所有的传法过程以及传法内容只有阿难了解得最清楚,而且阿难博闻强记,佛所讲法他基本上都能记住,可以背诵。因此结集佛的法藏,缺少这样一位多闻第一的阿难是很大的缺憾,甚至是无法得到结集成功的。据说,大迦叶为什么以种种理由阻拦阿难加入结集大会,这是因为大迦叶是头陀第一,他本人既不好色,也不喜欢舒适的生活,平时修的是非常严格的苦行,因此他要求僧众也以苦行为主,以守具足之戒为最重要之事,而在晚期的佛陀遗教中,却有着“小小戒可舍”的精神,这是与大迦叶的思想相抵触的。阿难亲闻佛陀遗教,并以较为宽容的精神要求僧众,这招致了大迦叶的不满,又由于阿难在僧团内属于较为年轻的一辈,因此自然受到以持戒为第一要务的大迦叶所排斥。
但这次结集少了阿难是不行的。
   阿难也知道这次结集的重要性,因此他离开这大会场之后,就专心致志地思索种种佛法,希望尽快地断除烦恼,证得阿罗汉果。但由于缺乏定力,开始并未悟道,到后半夜时,因为太疲劳,就想躺在枕头上休息一下,当他的头一靠在枕头上,突然像得到神力一般,犹如电光火石,当下即得到大彻大悟,进入金刚禅定之境,破除一切烦恼,证得阿罗汉果。于是阿难随即前往僧堂敲门。
   大迦叶对他说道:“你如果证得了阿罗汉果,就从大门的锁孔中钻进来。”阿难当即用巨大神力从锁孔中进入僧堂,然后向大迦叶礼拜,表示忏悔。大迦叶便对阿难说道:“希望你不要有嫌恨之心。你回到你的本座去吧。”阿难向各位僧众敬了一个礼,然后立即登上师子床。
   大迦叶告诉阿难:“佛所说法,一言一字,都不要遗漏。”
   于是,阿难遵旨将佛的遗教一五一十地念诵出来。
   阿难一开口发声,第一句就是这样念的:“我闻如是,一时佛住所居处。”大迦叶及各位僧众听到这里,都不由得掉下了眼泪。
   “唉,唉!衰老、死亡,真是如梦如幻,昨日还能亲见佛的面颜,今天就已经称道‘我闻’了。”言下大为伤感。阿难因为是佛的堂弟,他的相貌和佛极为相似,只是有三个指头比佛的要短一些。当他刚登上高座念诵时,僧众都一时为之糊涂,以为世尊重新出现,有的则以为别处的佛来到这里,还有的怀疑阿难已经成佛,种种猜想,狐疑不定。但当阿难一开口念诵,说到“我闻”这一句时,僧众所有疑问全都扫除干净。阿难是在佛那一年成道时出生的,在佛初转法轮时,他并不知道佛所传的法,阿难通过展转听闻、佛后来亲口复述等通晓了初期释迦牟尼宣讲的佛法,当佛陀年事已高,需要阿难服侍之时,阿难便通过和佛陀的朝夕相处,亲耳听闻了佛所讲说的经典,并将它们默记心中。现在,由阿难将它们念诵出来,就像一个完整的瓶子,里面所有的水都点滴不漏地倒进了另一个瓶子。佛法就这样通过阿难通达无碍的念诵,完整地传承下来。
   在这次结集的三藏中,阿难诵出的是经藏,大迦叶诵出的是论藏,优波离诵出的是律藏。号称三藏十二部。这就是后来所称的上座部。当时,除了摩诃迦叶尊者、阿难尊者、优波离尊者等阿罗汉在毕钵罗窟里结集三藏法教外,还有许多比丘长老在跋波尊者的带领下,在摩揭陀国王舍城七叶窟外面不远的僧团里,进行会诵结集。这就出现了窟内、窟外两个部分的结集。
   这两个部分结集的法藏都属于小乘佛教的范围。
   大乘三藏教法,据说是由文殊师利菩萨和弥勒菩萨,带领许多菩萨和阿难尊者等,在铁围山中结集的。铁围山据说是咸水海边的一座山。三藏,佛教典籍的总称。藏字的意义是盛放东西的竹箧,佛教经、律、论三种经典能够把佛所讲的戒、定、慧三种无漏学的教法,统统放在一个三藏的“竹箧”中,收藏起来,因此便称为三藏。释迦牟尼四十五年所说的佛法,总称为经、律、论三藏圣教。
   经,是佛所说永恒的道理;律,是僧团内部的戒律;论,是各位菩萨、论师等论学的内容。三藏所讲的就是戒、定、慧三种无漏学的道理,凡是佛门弟子能发心修行戒、定、慧三种过程的,就可以不漏落于生死轮回,经受种种烦恼痛苦,因此称为无漏学。
佛教从释迦牟尼创教,到日后发展壮大,固然有佛教教义内在思想高超以及佛陀本人的人格魅力巨大的原因,但围绕佛陀修行、传教的弟子们的功劳也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和影响。如果没有那么多有思想、有实践、诚实可靠、富有才干的弟子们扛起佛教大旗,并且摇旗呐喊,身体力行,那么佛教的发展和壮大恐怕就不能成为事实了。在所有僧众弟子中最著名的起过重要作用的有十大弟子和五大菩萨。
   十大弟子是常随在佛陀身边的,亲闻佛陀的教化,亲受佛陀的戒行,其地位之崇高、重要为其他弟子所不及,他们所证得的是阿罗汉果,是不退转进入轮回的;五大菩萨在传承佛教的工作中起着另一种作用,他们之于释迦牟尼,虽然亲受佛陀的教诫而悟道,但与佛陀的关系不像随侍佛陀的弟子可比,他们义为师徒,而在信行上相对稍稍独立,他们是证得了菩萨的佛陀弟子。菩萨与阿罗汉的区别在菩萨为大乘的称号,阿罗汉为小乘的称号。
   菩萨,为菩提萨埵的略称。意译为觉有情,或导引众生。是修持大乘六度,求无上菩提,利益众生,于未来成就佛果的修行者。阿罗汉,略称罗汉。小乘佛教修行的最高果位,有三种意义:一、消灭了一切烦恼;二、应当接受天人的供养;三、永远进入涅槃之境,不再堕入生死轮回。十大弟子中有智慧第一的舍利弗,神通第一的目犍连,天眼第一的阿那律,多闻第一的阿难,密行第一的罗睺罗,头陀第一的摩诃迦叶,议论第一的迦旃延,布教第一的富楼那,持戒第一的优波离,解空第一的须菩提。舍利弗智慧第一,常代佛说法,为佛的侍者有二十年之久。
   僧团中碰到棘手的问题,都由舍利弗来解决。如提婆达多叛佛,带走了许多僧众,舍利弗通过说理对那些僧众进行教育,最后使叛教的僧众虚心忏悔,脱离提婆达多,回到僧团。舍利弗对维护僧团的统一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目犍连最有名的是目连救母的故事。
   据说目犍连在禅定中见到母亲堕落在饿鬼道中受苦,咽喉像针尖那样细小,皮骨相连,极为瘦弱。目犍连见状,心中大为不忍,于是用钵盛饭菜给母亲吃。但是,饭菜一到母亲手中,立即化为炭火。目犍连因此大为悲痛。他将此情禀告佛陀,请求佛陀开导救母的办法。
   佛陀说:“你母亲在生的时候,谤佛骂僧,不相信因果正法,贪嗔邪恶,愚弄众生,所以理应受到这样的报应。这样的重罪,不是一人力量所能拯救的,只有依仗十方僧众的力量,才能使你母亲脱离苦海。每年七月十五日,是僧众自恣日,你可以铺陈百味珍馐美馔以及时鲜果品放在盆中,供养僧众,你母亲便可得到超度。”目犍连听后,大为高兴,于是依教奉行。
   从此以后,七月十五日便成为佛教中有名的盂兰盆节。
   盂兰,汉语中译为倒悬,形容饿鬼之苦,有如人之倒悬。只有用盆盛食品斋僧,才能解除倒悬之苦。目犍连一生弘扬佛法,降伏外道,遭到外道的嫉恨,因而在一次经过伊私阇梨山下时,被一裸形外道从山上推下乱石活活砸死。目犍连是佛教史上第一位为传播佛法流血殉教的人。
   天眼第一的阿那律尊者是佛陀的堂弟。
   佛陀对释迦种姓出家的人要求特别严格。
   在一次说法中,佛不满阿那律瞌睡,因而批评他说:“咄咄汝好睡,螺蛳蚌蛤类,一睡一千年,不闻佛名字。”阿那律当即跪地表示忏悔,发誓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死去,不再睡眠。
   不久,阿那律便因不睡眠而得了眼病,佛陀虽然劝慰他不要苦行做得太过,但阿那律仍旧坚持不再睡觉,最终由于过度劳累而双目失明。佛对他十分怜悯,便教他修习金刚照明三昧。
   不久,阿那律获证天眼通,不论远近,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有天眼通神力的阿那律都能一目了然。多闻第一的阿难侍奉佛陀二十七年,为佛陀与教众关系的和谐起了非常好的作用。他非常聪明,对佛陀的教诲牢记在心,这为将来佛涅槃后佛经的结集打下了牢固的基础。佛陀非常喜欢阿难,涅槃前对大家说:“阿难非常辛苦地侍奉我二十七年,他为人温和宽厚,闻法不忘,将来一定在世间发出大的光热。”佛入灭后三天,阿难即赶赴王舍城参加圣典结集,路上走了两个多月,四月十四日抵达王舍城,第二天即开始结集佛经,这时大迦叶被推为首座,把阿难排斥在外。
阿难受此巨大刺激,当下发愤修行,在中夜证得阿罗汉果,因此才参加结集。阿难在会上诵出了《长阿含经》、《中阿含经》、《增一阿含经》、《杂阿含经》、《譬喻经》、《法句经》等。佛教之有圣典流传于世,实赖阿难之功。
   罗睺罗尊者是佛陀的亲生儿子。
   佛陀成道后,应父王之邀,从摩揭陀国回到故乡迦毗罗卫省亲。
   这时,罗睺罗才几岁。佛陀想到将来王位的继承一定会是罗睺罗,幼童做万民之主,非国家之福,因此佛就叫舍利弗收他出家,为僧团中最初的沙弥。罗睺罗因为年纪小,常受到年龄大的比丘或者流氓的侮辱,舍利弗便对他进行教育,要他学会忍辱负重。“世间没有比忍辱更勇敢的人,任何力量也战胜不了忍辱。”舍利弗这样说道。后来佛又对罗睺罗说:“有智慧的人,能见到深远的因果,克服嗔心,多行忍辱。能忍恶行,才能平安,才能消除灾难。忍是大海中的舟船,能度一切苦难;忍是病者良药,能救垂危病人。我能成佛,独步三界,主要是心地安稳,知道忍辱德行的可贵。”从此以后,罗睺罗就默默地思维道理,默默地修持忍辱之功,最后终于证得阿罗汉果。佛陀因此称赞他是弟子中密行第一。
   摩诃迦叶尊者虽然非常富有,而且学问高妙,但他淡泊名利,厌薄情欲。虽然父母给他娶了一位绝色美人,但终不受诱惑。两人分床而睡,后来父母去世,便先后出家,做了佛陀的弟子。摩诃迦叶不喜欢过僧团的生活,经常独自一人露天静坐,冢间观尸,树下补衣。他认为尸臭和白骨对修习无常、苦、空、无我、不净观等具有极大益处。摩诃迦叶修的是头陀苦行。他说:“我要树立艰苦修行的榜样,让将来的人对少欲知足的苦行能尊重和实践。”有一次,佛在鹿母讲堂为僧众说法,迦叶身穿粪扫衣,蓬发垢面,蹒跚而走。佛便劝他:“迦叶,你年纪老了,不要继续苦行,脱下粪扫衣,换上整洁轻软的服装,也不要过分疲劳。”迦叶当即拒绝说:“我把头陀苦行看作是快乐的事情,不为穿衣吃饭忧愁,没有人间的得失,我的内心中因此而感到清净解脱的喜悦。”佛陀听了迦叶的话,说:“将来我的正法,不是毁于天魔外道,而是毁于僧团内部的腐化和堕落。如果要久住正法,僧团巩固,一定要像迦叶那样过严肃的生活。迦叶,我不勉强你,你就走自己的路吧。”大迦叶最大的功劳是主持结集三藏圣典。
   他在佛灭后,主动挑起统理僧众的重担,结集圣典,避免教团的分裂,在佛教史上做出了具有重大意义的贡献。迦旃延尊者主张种姓平等,主张人们不分职业、地位、年龄、出身等一律平等,是真能脱离我执、躬行佛陀所宣扬的佛性平等的极有力的阿罗汉。他思维敏捷,回答问题针锋相对,观点鲜明。他说法时辩才无碍,长于议论,先阐述原则,然后再举出大量实例加以证明。如迦旃延说无常,便先说无常的法则。一切事物有生必有死,有成必有坏。世间一切有为法,山河大地,森罗万象,都离不开无常的法则。再举自然界和社会上各种实例。自然界中,春天来了,百花开放;秋风一起,黄叶飘零。发出无量光明的太阳,天天要消失在黑暗的夜里。美貌红颜渐渐鸡皮鹤发,老态龙钟。社会上恩爱眷属,老死时谁也不能相互代替。孝子贤孙,纵然哭得死去活来,也不能感动无常而使之不再到来。名位权势,纵然煊赫一时,转瞬即逝,岂能长久?富比王侯,虽是热闹非凡,灾祸骤至,一切成空。再述说不懂得无常的道理,就会被五色缤纷的假象所迷惑,表面看去,自然界的青山绿水,人生的幸福快乐,社会的灯红酒绿,好像生机盎然,实质上是时时被无常所吞食。最后阐明佛弟子的任务是要敢于向无常挑战,勤修正道,粉碎无常的世间,证得不生不灭的永恒生命。迦旃延的说法层次分明,说理透彻,生动具体,使得听众获益不浅。
   富楼那是布教第一。
   为弘扬佛法,富楼那如行云流水一样,到处漂游,到处为家。他的足迹遍布印度各地。富楼那布教的最大特点是,不作空洞的说教,而是从改善人的生活这些具体的事情做起。比如给人看病,教人识字,传授知识等,在这些具体事情中因势利导,灌输因果报应以及修行持戒的道理,因此深得人心。
另一个特点是,越是艰苦的地方,难以教化的地方,就越要去。他具有不怕牺牲的真实的忍辱精神。他说:“假如有人打伤了我或刺伤了我,只要还没有把我打死,就还不是最可怕的。假如有人真的打死了我,那么我就应该更加感谢他们,因为是他们杀害了我的色身,帮助我进入涅槃,帮助我用自己的身体和生命报答佛恩。”佛陀称赞他说:“富楼那,你真是我的好弟子,布教、修道、忍辱都很好,有这样的思想准备,即使再艰险的地方也能够去了。”佛陀为太子时,优波离是释迦王族的理发师,出身于首陀罗,为下等种姓。释迦牟尼成道后回到迦毗罗卫,优波离便向舍利弗提出出家的要求。
   佛陀亲自为他剃度,说优波离有很好的善根,将来一定能宣扬正法,使佛法光大。他出家后,很快证得阿罗汉果。
   他在生活上很重视行住坐卧的四种威仪,对佛制定的戒条,都能一一加以遵守,从不毁犯,被大众推为持戒第一。优波离的一生是在处理僧团的纠纷,为犯戒比丘忏摩,向佛陀请问戒律中度过的,堪称为戒律权威。须菩提尊者是佛弟子中最能理解空的道理的一人,被称为解空第一。
   什么是空?空是指宇宙间一切事物,因缘所生,因缘所灭。因缘即是空的同义词。佛教说空,不是虚无的空,不是空洞的空,不是无因果的空,不是破坏因缘生法的空,而是充满利人济世,广修六度万行的菩萨精神。菩萨于一切法不起执著,应住于空,住于无分别,才能完成六波罗蜜的修学,才能住于不退转的地位。空性无处不有,佛的法身也无处不在,须菩提悟得此中的道理,因此受到佛的称赞。以上是十大弟子的概况,基本上属于小乘佛教。下面讲到五大菩萨,则是属于大乘佛教的。五大菩萨是大慈弥勒菩萨、大智文殊菩萨、大行普贤菩萨、大悲观世音菩萨、大愿地藏菩萨的总称。这五大菩萨在中国民众中的影响是巨大的,它超过了前面所讲到的十大弟子。其中观世音的影响所及几乎家喻户晓,没有人不知道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名号的,其声威甚至寖寖超于教主释迦牟尼之上,几乎有人的地方,有井水的地方,就知道有一个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又因为他的大慈大悲,一到中国,就从男身转变成为女神,不能不说是十分有趣的一件事。当然在佛教中的作用和地位是无法与释迦牟尼佛相提并论的,这只是反映了观世音在民间的影响巨大这一事实。弥勒菩萨学佛的历史其实比释迦牟尼资格要老得多,他出身于有崇高地位身份的大婆罗门家庭,一生下来,就被相士们传为将来要当转轮圣王,因此招致国王的忌恨。其父预感大祸临头,便将他藏在母舅家中。后来让他见佛闻法,便因此从佛出家了。弥勒出家后,不与小乘比丘为伍,总是和文殊、普贤、观世音、大势至等大菩萨共同修道,所以在大乘法会上,弥勒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释迦牟尼在众多弟子中,对弥勒总是另眼相看,他选择弥勒作自己的接班人,予以授记,次当作佛。这招致了其他比丘的异议。修慈心观而上求佛道,是弥勒思想的一大特色。
   弥勒从一开始就不吃肉,对一切众生均不起杀心,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宁愿打破骨髓头脑,也绝不吃众生的肉。他制定了断肉戒,规定其弟子不得吃肉。
   在素食问题上,弥勒菩萨比释迦牟尼尚胜一筹,所以为大慈。
   大慈者及于所有众生。
   弥勒否定了娑婆世界外境实有,彻底地把所有虚空世界佛土也一笔勾销。一切染净因缘均没有了,显现诸法的我心,又将安立在何处呢?
   这种不定一法的精神,只有佛与佛之间才能证知。
   弥勒是创立瑜伽学派的第一人。
   传承弥勒学说的有无著、世亲兄弟。
   文殊菩萨,又译为曼殊室利。
   在大乘佛教里,文殊是诸菩萨上首,常与普贤侍佛左右,所有的佛弟子,都把文殊当成智慧的化身。常见的文殊像,顶有五髻,表示五智无上无得之相。左手执莲花,花中安放《般若经》一部,表示般若一尘不染。右手执宝剑,表示大智,能断除一切无明烦恼,喻金刚宝剑,能斩群魔。释迦牟尼说法四十五年,从华严开始,到佛进入涅槃,凡是大乘法会,都有文殊参加。为辅助释迦牟尼佛,宣传大乘教义,文殊菩萨做出了巨大贡献。
   文殊是大乘经的发起和组织者。
文殊教育青年不要像舍利弗等人那样整天坐在大树下面,要学习佛陀至高无上的精神,修集善根,勤习六波罗蜜,而永不满足。他引导六千青年比丘,从事利他的普贤行,向印度南部宣传大乘佛教。
   文殊又是大乘空义的奠基人,他的大乘空义特点是不著空不执有的不二法门。不二与无二含义相同,是离空有二边的意思。
   文殊的这一思想集中反映在《维摩经》、《思益梵天所问经》里面,为后来龙树及中国佛教各宗所遵循的重要原则。普贤与文殊为大乘释迦牟尼的两位胁侍(辅助佛教化传道的菩萨),普贤侍右,主持定德门;文殊侍左,主持智德门。表示如来教法是行(实践)和解(理解)并进,定(禅定)慧(智慧)
   双修。普贤主要在对佛以及众生的礼敬、修行、护持等仪式上面尽心尽力,为行为举止上奉持佛法的代表。观世音菩萨修行的是大悲行解脱法门。大悲是观世音菩萨特别的德行,所以被称为大悲观世音。观世音在中国又称作观音,是因为避李世民的讳,将名字中间的“世”隐去,而变成观音的。观世音以大悲心观照世间众生,而现身说法,大悲救苦,成就了与佛平等的功德。怎样修学大悲行解脱法门?主要是平等视一切众生,想其所想,急其所急,时时刻刻以拔除众生的痛苦为己任。怎样产生平等的心?从根本上说,一切有心识的动物,都是业障深重的苦恼众生,无始以来就与自己都有过亲密的关系,若能常常作这样的想法,平等心和大悲心也就会自然产生。观世音菩萨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悲智双修。
   只有建立在大智基础上的大悲才能感应三界所有众生。观世音菩萨做到了悲智双修,处处利济他人,拔除众生痛苦,因此获得了众生的尊重和爱戴。观世音又擅长陀罗尼法门,为密教中具有极重要地位的菩萨。
   地藏王菩萨为大愿菩萨,他发下极大誓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他的最大特点是:哪里最艰苦,就到哪里去。在一般人心目中,最艰苦的地方是地狱,因此地藏菩萨工作的对象便是在地狱里度化犯极重罪的众生,即使有人恶贯满盈,但只要改恶从善,至心诵念地藏菩萨名号,也就可以解除一切苦厄,而得度脱。地藏菩萨不像其他弟子现在家相,如观音菩萨现白衣大士相,或天人相,文殊菩萨现童子相等,他现的是出家的形相,身披袈裟,覆盖右肩,左手执莲花,右手施无畏,坐莲花台上。地藏菩萨继承了佛陀真正的精神,他用出家的僧相出现在人间,使大家见闻熏习,达到身心清净,为人们指出一条远离罪恶、解脱苦难的途径。地藏菩萨的大愿,是令一切众生都成佛道,然后自己才成佛,然而众生无尽,地狱也难以度尽,这样就成为了不成佛道的大悲菩萨。然而那种一心普度众生、先人后己的精神所显示出的伟大力量是为世间所罕见的,因此自然具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佛陀当然是伟大的。他所创立的佛教与基督教、伊斯兰教并称为世界三大宗教。他所产生的意义并不在是否真的找到了一种解决宇宙、人生乃至一切有情生命的绝对真理,而在他为追求真理所付出的真诚的、勇猛的、执著的、永恒的生命,在他付出绝对牺牲的同时他所追求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人生的痛苦,为了解除众生的烦恼,这种精神在任何时代、任何环境下都具有着超越时空的价值和意义。他是带着利益众生的心愿而步入佛的殿堂的,因此不管他的哲学乃至佛学究竟具有多少合理性,他的弘法利生的精神在有情的世界中是永存的,是万古不磨的。在他八十年的生活历程中,他永远在思考着这个世界、人生以及存在、心灵与肉体的问题,他试图找出产生一切生命痛苦的原因,并且要在了解这个原因的基础上去寻求解决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他三十岁那年,他以为是找到了,那就是通过六年的悟道修证在一棵菩提树下彻底觉悟,他以为万事万物都是在因缘和合的条件下产生的,人事现象逃脱不了因果的报应,人之所以有烦恼,归根到底是由于人有情欲贪爱,而之所以受情欲贪爱驱使产生贪爱的动机,从事种种活动,那是因为人受无明的蒙蔽,因而永远陷入循环往复的生死轮回之中,而得不到解脱。而要得到解脱,即从烦恼中脱离出来,到达极乐世界的彼岸,就必须遵循正确的修行方法。正确的修行方法不是在苦行,也不是在世俗生活中贪恋福乐,而能得到的。要达到解脱的境界,就必须离开这两种偏执即苦行和世俗生活的贪恋,而在这两者之间修中道的解脱之行。因此悟得此道之后,他就开始弘法传教,最终发展成为一支庞大的佛教僧团队伍,到处宣传解脱痛苦的方便法门,到处传播佛陀所悟得的解脱思想,他的毅力和努力得到了回报。他的宗教受到了当地人民的热烈欢迎,后来在佛陀圆寂后,通过弟子一代代的努力,越过了印度本土而远至东亚、东南亚等地,在异地生根、开花、结果。佛陀的因果报应学说,讲的是任何思想行为都必然导致相应的后果。因未得果之前,不会自行消失;反之,不作一定的业因,也就不会得相应的结果。佛陀据此提出三世因果的理论,以为现世界人们的贫富穷达都是前生所造善恶诸业决定的结果,而今生的善恶行为也必然导致来生的祸福报应。因此,佛陀劝导人们要诸恶不作,众善奉行,这在一定程度上对社会人生起到了净化的作用。佛陀的无常、苦、空、无我的修行解脱学说其实也都建筑在因果的基础上。佛陀把现实人生断定为无常、无我、苦,苦的原因既不在超现实的梵天,也不在社会环境,而由每人自身的惑业所致。惑是指贪、嗔、痴等烦恼,业指身、口、意等活动。惑业为因,造成生死轮回之果,因此要摆脱痛苦,就必须证得涅槃。涅槃是解脱之门,超出生死轮回的果报,而到达无生无死极乐清净世界的彼岸。到达这个彼岸,靠的是什么呢?那就是通过一系列的修行途径如布施、持戒、坚忍、精进、静虑、般若,然后是波罗蜜多,即最后通过伟大的智慧之舟(般若)而到达彼岸(波罗蜜多)。般若(大智慧)这个环节是最重要的,释迦牟尼六年的苦行经历并未使他悟得宇宙真理,在菩提树下夜睹明星而悟道成佛,说明了伟大智慧的重要,没有它,彼岸是无法达到的。然而涅槃之后,又该如何呢?那就是佛陀所讲的一切都可以舍去了,最后连智慧也变得没有什么用处。“法尚应舍,何况非法?”般若是智慧之舟,渡过了岸之后,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彼岸也许就是那自然自在而永无痛苦、永无烦恼、永无生死轮回的无上境界,其实就是福慧具足的永恒,因为具足,所以单独的智慧或者福德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佛陀是到达了彼岸,佛陀传教的目的是要渡众生而到达这个彼岸,这个渡不是代替众生、挟持众生,而是需要众生自己通过波罗蜜多的途径即六种修行步骤身体力行而到达彼岸。佛教宣扬佛性是平等的,每一个人都有佛性,只是有的人知道自身具有,有的人却不知道而已,对于不知道自身具有佛性的众生,那就需要一个导师,需要导师指引他发现自身的佛性,从而通过修行而到达彼岸。释迦牟尼正是这样一位指点迷津的导师,他的教化正是实现他度尽众生的伟大愿望。从这个精神出发,释迦牟尼的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便具有了宽广而永恒的力量。关于佛陀的生平,历史上有着参差不齐的记载,都疑莫能明,最集中反映的有两点:一、释迦牟尼是十九岁出家,还是二十九岁出家?甚至还有二十五岁出家的说法。二、释迦牟尼是何时悟道成佛的?一说三十岁,一说三十五岁;二十九岁出家,则当为三十五岁成道。
至于其他游历过程虽然有许多神话的因素,但透过神话色彩,大致可以理出一个较为清晰的历程,即使不甚准确也没有关系,因为佛陀的教理、教义具在,并无损于佛陀传教的精神。但出家、成道的年岁因为佛学界众说纷纭,因此我想在这里谈一下粗浅的看法。我觉得出家、成道的年月是十九岁也好,还是二十九岁也好,这都应当不成为很大问题,我们只要知道他是在成年后的某个岁月离家出走了,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离开家庭的,出走之后干了些什么,基于一种什么精神,达到了什么样的效果,有什么样的意义,等等,知道了这些迹,也就可以了。一定要弄清楚出家、成道年月,我觉得是不现实的,也没有多少意义,因为年代久远,查无对证,明显地是不可能有确切答案的,倒不如变得通达一点,且不去管这个具体年岁,而从真正有益的角度如了解佛陀真正的精神何在,它对现在具有何种价值等去研究佛陀倒显得更富有积极的意义。追究小节是无补于佛陀的大道的。有谁真正知道佛陀的大道在哪里么?

  5.佛陀传法编年  释迦牟尼三十岁成道,约当公元前535年,当年即赶往鹿野苑为憍陈如等五人说法,讲的是苦、空、无常的道理,后来又继续阐发四谛。前534年,耶舍及其父亲归依佛,一出家,一在家;并调伏优楼频螺迦叶兄弟三人。然后前往王舍城,到频婆娑罗王住处,为国王说法,使频婆娑罗王以及王舍城人民得到觉悟。王舍城长者迦兰奉献竹园作佛陀讲道的精舍,这是佛建立讲堂的开始。
   前533年佛在象头山为龙王鬼神说法。
   前532年,舍利弗和目犍连前往竹园精舍求佛准许出家为比丘,这时归依佛的僧团已有一千二百五十大阿罗汉。巨富摩诃迦叶在佛的说法及感召下,内心解悟,求佛出家,这是后来佛灭度后结集佛经的有力组织者,因为有大威德智慧,所以叫做大迦叶。以上均在摩揭陀国境内。
   前531年,到毗舍离国,因须耶舍出家后,又还乡与原来的妻子过性生活,被僧团内的比丘们认为行为不检点干净,将他的过错禀告佛陀,佛陀便召集僧众大会,对耶舍进行谴责:“你的所作所为有损比丘的威仪,不是洁净的行为,是不应当做的。”因此而制定淫戒。前530年,舍卫国波斯匿王大臣须达即给孤独长者为佛陀买造祇园精舍,请佛前往舍卫国说法。祇园精舍共有一千二百间房,安顿佛陀及僧团人员居住、讲法。这一年冬天,佛在王舍城,因有僧众盗窃财物,受到当时国王及人民的诃责,因此佛为僧众制定盗戒。佛在毗舍离城,因难提比丘被雇杀人,因此佛陀制定杀戒。
   当时印度许多国家灾荒,米价昂贵,和尚即比丘们很难乞讨到食物,婆求河边有一些静坐的比丘,便相互散播谣言,妄称他们得到了至高无上的道理,使得在家的佛的信徒们将自己的口粮分一半给这些比丘,后来信徒们到佛的住所一问,才知道他们是造的谣言,佛陀因此制定妄语戒。从此以后,凡是僧众犯了什么错误,就因事制定相应的戒律。
   佛教的戒律中有重戒十条,轻戒四十八条,后来随时增订,逐渐发展到二百五十戒等。十条重戒是僧众们必须遵守的,根据《梵网经》的记载,这十条重戒是:第一杀戒,第二盗戒,第三淫戒,第四妄语戒,第五酤酒戒,第六说四众过戒,第七自赞毁他戒,第八悭惜加毁戒,第九嗔心不受悔戒,第十谤三宝戒。轻戒四十八条内容是:第一不敬师友戒,第二饮酒戒,第三食肉戒,第四食辛戒,第五不教悔罪戒,第六不供给请法戒,第七懈怠不听法戒,第八背大向小戒,第九不看病戒,第十畜杀具戒,第十一国使戒,第十二贩卖戒,第十三谤毁戒,第十四放火焚烧戒,第十五僻教戒,第十六为利倒说戒,第十七恃势乞求戒,第十八无解作师戒,第十九两舌戒,第二十不行放救戒,第二十一嗔打报仇戒,第二十二骄慢不请法戒,第二十三骄慢僻说戒,第二十四不习学佛戒,第二十五不善知众戒,第二十六独受利养戒,第二十七受别请戒,第二十八请僧戒,第二十九邪命自活戒,第三十不敬好时戒,第三十一不行救赎戒,第三十二损害众生戒,第三十三邪业觉观戒,第三十四暂念小乘戒,第三十五不发愿戒,第三十六不发誓戒,第三十七冒难游行戒,第三十八乖尊卑次序戒,第三十九不修福慧戒,第四十拣择授戒戒,第四十一为利作师戒,第四十二为恶人说戒戒,第四十三无惭受施戒,第四十四不供养经典戒,第四十五不化众生戒,第四十六说法不如法戒,第四十七非法制限戒,第四十八破法戒。佛陀的精神是大戒必须遵守,但有时小小戒则可以舍弃,这开了后来中国禅宗狂禅的大法门,所谓佛祖心头坐,酒肉穿肠过,便因此而找到了理论根据。
这时,父王净饭王听说儿子得佛道已经六年了,便派婆罗门优陀夷前往舍卫国迎接佛陀回故国。佛陀便带领着浩浩荡荡的僧众们回到了祖国迦毗罗卫。回国之后,佛陀为父王及臣民说法,度了不少人出家。净饭王看到跟从佛陀的僧众们一个个瘦骨崚嶒,形貌萎陋,身体黑臭,就像一只只黑老鸦停在紫金山上一般,显得极不相称,于是在本国豪族中挑选五百名身强体健、相貌威武的年轻人命令他们随佛出家,伺候左右。佛的堂兄弟提婆达多也想求佛出家,但遭到佛陀拒绝,提婆达多由此记恨在心,酿成后来犯下五逆大罪的过错,而堕入地狱。这一年佛为僧众说《殃掘摩罗经》。
   前529年,佛在拘耶尼国为婆陀和菩萨等八人说《般舟经》,阐释苦行的道理。前528年,阿难剃发受戒。佛陀并嘱憍陈如等人为沙弥授戒。佛在柳山为纯真陀罗王弟说法。前527年,佛派遣目犍连请净饭王及耶输陀罗允许儿子罗睺罗出家。起初遭到父王和妻子的反对,虽然后来勉强得到同意,听从罗睺罗出家,但净饭王是为之十分痛惜的。他因此赶到佛的住处,对佛说:“你当初出家的时候,还有难陀在;现在难陀也已经出家了,我最后的愿望都寄托在你这个儿子身上,你却硬要他出家。这样,就再也没有人来继承我的国家了,国计将因此而永远断绝。”佛陀听了父王的话,也有些惨戚,但既已如此,只好设法开导安慰父王。佛因此召集僧众,建立制度:以后凡是要出家的,如果他的父母不愿意不准许,就不许出家。佛到污秽的沼泽地带为陀掘摩说法。佛为僧众说《八关斋戒经》。有十七群童子,大的有十七岁,小的才十二岁,他们也要求出家为比丘,但受不了大戒的约束,更加忍受不了一天才吃一顿饭的戒律,每到半夜时就群起啼哭。佛陀听到他们的哭声,得知原委,于是制定制度:年满二十才接受大戒的约束。前526年,佛回到摩揭陀国。
   楼至菩萨请求建立戒坛,为比丘受戒。佛命令在祇园精舍外院东南方建立戒坛,戒坛从地而起,有三层,象征三空。帝释又加了一个覆釜(倒扣的锅形)用来覆盖舍利;大梵天王用无价的宝珠置于覆釜之上。这样就有了五层,象征五分法身。
   前525年,佛前往恐惧树下为弥勒菩萨说《本起经》。前524年,佛再回到迦毗罗卫国,为父王说法。
   这一次,佛的姨母摩诃波阇波提再一次坚决要求出家,开始佛陀不同意,后来阿难求请,佛得到姨母同意遵守“八敬法”之后,方才同意她出家为比丘尼。前523年,佛在毗耶离城庵罗树园说《维摩诘经》。
   前522年,佛说《思益梵天所问经》。
   前521年,佛在南海滨楞伽山顶,说《楞伽阿跋多罗宝经》。
   大慧菩萨问世尊道:“那些外道尚且都不允许肉食,何况如来大慈大悲含育众生,却准许自己和别人都去吃肉吗?”佛回答大慧菩萨说:“是的,有无数的原因要求我们不应当吃肉。”
   佛又说《金光明经》、《楞严三昧经》、《胜鬘夫人经》。
   前520年,佛说《大方等大集经》。
   舍利弗对佛陀有怨望之情,说:“我们被称为佛子,这都是如来的过错,不是我们的过错。如果如来没有这个三乘之道,我们岂不早就已经成就正觉了吗?”后来,舍利弗听了佛陀所说的《法华经》,方才将这种怨望情绪打消。
   佛在祇园精舍。当时波斯匿王为他的父王忌日营建斋席,请佛到宫掖里去。城中又有许多长者居士同时用好饭好菜准备接待佛陀。
   佛命令文殊菩萨带领各位菩萨和阿罗汉等前往各位斋主那里接受供养。
   只有阿难远游未归,因此没能赶上这一天的供养。
   阿难后来回到精舍,因为没有吃到东西,于是只好独自一个到城里求食。路逢摩登伽女,引动凡心,相携进入摩登伽女的闺房。如来知道阿难被淫术所加害,当即派遣文殊师利前往保护。
   文殊将阿难和摩登伽女带到佛陀面前。
阿难一见佛陀的面,当即顶礼悲泣,悔恨万分,并恳请如来启讲菩提之道。佛陀因此为阿难说《大佛顶首楞严经》。
   前515年,佛在灵鹫峰、给孤独园、他化自在天宫、竹园精舍四个地方举行十六次讲经大会,佛为僧众说《大般若波罗蜜经》,共六百卷。灵鹫峰在摩揭陀国王舍城外五里的地方,竹园精舍在王舍城旁,给孤独园在舍卫国,均属中印度范围。前506年,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为舍卫国波斯匿王说《般若波罗蜜十四正行》,并嘱咐波斯匿王说:“当国土大乱,盗贼来侵略国家,日月星灾变,发生大火大水灾害,五谷不登,大风亢旱之时,应当请一百位法师建筑一百座高坛,每天早晚两次讲读这部经书,百部鬼神喜欢听这部经书,因此他们就会前来保护你的国家以及人民,使之得到安全快乐。”前505年,佛从成道之日算起,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十年。
   佛在王舍城告诫比丘说:“谁能为我领受护持这十二部经,并经常将它们供养在身边?”憍陈如当即响应,说:“我能做到。”
   佛说:“你已经太老了,怎么能替我供养护持呢?”
   五百阿罗汉都没有能领受这个任务。
   这时,目犍连闭目打坐,进入禅定,见到佛的心意,是想让阿难承担这个任务。于是,将这个意思告诉憍陈如,憍陈如便对阿难说:“你现在应当替如来担负起这副担子。”阿难说:“在我领受这任务之前,希望如来答应我三个要求:一、我不接受如来的故衣(旧衣服,指如来法衣,法衣代表佛的权威);二、我不跟如来一道接受别人的请求;三、听便我进出随意,不规定时间。”佛说:“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阿难预见到将来佛灭度后,自己会成为嫌忌的中心,因此预存退避之意,不以佛陀的接班人自居而招致灾厄。前497年,佛赴王舍城乞食,吃完后,叫罗睺罗给他洗钵,罗睺罗失手将钵打碎成五片。佛说:“我灭度后一百年,比丘们将分毗泥藏为五部。”
   佛灭度后一百年,毱多尊者有五个弟子,他们各执一见,分为五部:一、昙无德部,法名四分;二、萨婆多部,法名十诵;三、迦叶遗部,法名五分;四、弥沙塞部,法名五分;五、婆蹉富罗部,律本不来。
   这五部律,都以僧祇律为根本。
   前490年,净饭王病重,想见见儿子。
   佛在王舍城,即携弟弟难陀、堂弟阿难和儿子罗睺罗一同奔回迦毗罗卫国。赶到王宫,净饭王已在弥留之际,佛陀将手放在父王额头上,净饭王仿佛得到无上的安慰,安然地进入死亡。佛和难陀等操办父王的丧事,丧葬之日,佛陀手执香炉走在前面引导。
   迦毗罗卫国从此逐渐衰微,后来遭舍卫国流离王所灭。
   舍卫国的太子本来是祇陀,他与给孤独长者共同建筑祇园精舍供养佛陀,并从佛修道,将王位让与弟弟流离。流离是波斯匿王与释迦种姓摩诃男的婢女所生的儿子。
   流离八岁时,波斯匿王叫他到外婆家学射箭的技术。
   当时净饭王刚建了一个讲堂,准备迎请佛陀和僧众。流离就跑到讲堂上,登上讲座。那些释迦种姓的人就大骂流离,说:“你是婢女生下的儿子,怎么敢坐在讲座中间?”并将流离揪起来抛掷在地。后来流离继承王位,就发兵征伐释迦族。目犍连知道这个情况,因此多次跟佛提起。佛说:“宿缘已经成熟,不是人力所能挽救的,现在该当接受报应了。”流离王进入迦毗罗卫城,将释迦宗族大小上下人等赶在一处,把他们的脚埋在地下,身子露在外面,然后让大象践踏,由此而死亡的释迦种姓无数。流离王又将五百名释迦宗族妇女召在一起,准备对她们进行奸污,但遭到释迦种姓的妇女唾骂,于是,流离王将这五百妇女截去手足,投进坑中掩埋。流离王将迦毗罗卫国消灭之后,回到舍卫国。
   哥哥祇陀前去见他,他对祇陀说:“我和迦毗罗卫国作战时,你怎么不帮我呢?”祇陀回答说:“我忍受不了杀害众生的罪过。”
   流离王听后,勃然大怒,当即拔剑刺杀祇陀于宫中。
   佛回到祇园精舍,告诉比丘们:“七天后,流离王及其军队将被全部消灭。”果然,七天后,流离王带领兵众到河里洗澡娱乐,雷雨暴风骤然而至,流离王及其兵众全都被大水冲走了。佛因此给僧众说无常法。
   前486年冬十一月十六日,佛在毗舍离国大林精舍重阁讲堂,告诉比丘:“三个月后,我应当进入涅槃。”佛陀便为僧众说《普贤菩萨行法经》。前485年春二月十五日,佛陀在拘尸那城娑罗双树间,进入涅槃。终年八十岁。同年,大迦叶召集僧众结集佛藏,由阿难诵出经藏,优波离诵出律藏,大迦叶诵出论藏,号称三藏。

  后 记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一切人为的造作,在佛陀的眼里,都是过眼的云烟;但在造作的本人,如冷暖自知的饮水者,总要在心底留下雪泥鸿爪般的印记,这印记积久而弥新,如沉香之燎,温煦可人。这即是凡圣之不同的所在,也是我写作此后记的原因。
   动手写作本书,其实就是一个新缘的开始。到完成写作,以至出版,得到了许多人的热情帮助和关爱,在本书出版之际,我谨在此向他们表达我深深的敬意和谢意。特别应当在此提到的是:金陵刻经处年高德劭的李安居士以九十二岁之高年,不辞辛苦,欣然审读拙著,并亲笔撰写序文,使我深为感动;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博士后蔡宏先生认真审阅了全稿,并写出审读意见,得到他的肯定,使我深为荣幸。他们的奖掖使拙著平添许多色彩,我必须向他们致以我诚挚的感谢。伍恒山2001年7月31日于南京今次改版,须感谢韩敏先生,没有他的鼎力支持,我不会想到要将文本加以修订。同时,须感谢长江文艺出版社,有了他们的支持,我的书才能以新的面目出现于读者诸君的面前。我与韩敏的结识,是一个缘;与长江文艺出版社的相知,也是一个缘。佛说因缘,万物都由因缘生,即此便是缘起。愿我们众生都是结缘者,在红尘滚滚的世界里,共同筑起一个清净、吉祥、快乐的世界。敬礼释迦牟尼佛!

  伍恒山 2004年10月18日于南京

返回01 返回02 返回03 返回04 返回宗教